夜幕低垂。
洛珑对双喜安排:“你收拾出东厢房让小世子住。”
阿鸣扑到洛珑怀里:“不,我要跟……裴夫人住。”
洛珑摸了摸他的头,只得让双喜下去。
她轻声说:“阿鸣乖,你已经是大孩子了,不能跟我睡。”
“那你晚上跟谁一起?”
阿鸣看着内间的床榻说:“那张床上明明有两个枕头。”
洛珑咽了咽喉咙,声如蚊讷:“我现在是裴夫人,当然是和裴相国一起睡。”
一旁坐在书桌前的裴月清紧张地扇睫轻颤,手上的书半晌没有翻动页面。
阿鸣蹙眉道:“不行!他算什么人,他是奴才,怎么能跟你一起睡呢,让他在旁边跪着还差不多。”
洛珑严肃训他:“阿鸣,不要胡说,他怎么能是奴才呢?”
小男孩睁着大眼睛问:“所有的臣子不都是皇叔的奴才吗?也是你的奴才啊,也是我们皇族的奴才啊。”
洛珑想捂住他的嘴,被他一连串诘问弄得尴尬无比。
洛珑看向裴月清。
他倒是没有动,俊逸背影有些落寞。
阿鸣也跟着洛珑看了一眼裴月清,他跳下椅子,大摇大摆走过去,傲慢地对裴月清说:
“很晚了,我和小皇婶要休息了,你可以跪安了。”
裴月清转头看着男孩,杏目微闪,有些不知所措,他站起身,惶恐看了洛珑一眼,抿抿唇轻声说:
“那我去厢房睡,你替他盖好被子不要着凉。”
说罢,低下头,拿过大氅披上,走出屋子,并把门给他们关好。
洛珑叹了口气,捏着阿鸣的鼻子:“我看你父王今天那顿鞭子不应该拦着,你真是被惯得无法无天。”
一个时辰后,洛珑让他老实上床睡觉,一边拍着他一边哼歌。
小家伙折腾了一天,不一会就睡着了。
洛珑眼眸微转,轻轻下床。
出了书房,关好门,让门口守夜的仆役警醒些。
她来到厢房,轻轻推门而入。
裴月清正倚靠着床头看书,见她来了,微怔,连忙将书放在床边,正要下床,洛珑走过来按住他。
“我陪你在这边睡。”
洛珑轻声说,扶着他的肩膀翻身上床,还没越过裴月清,就被他搂住腰身。
裴月清抬头看着她,语调有些不自信:“我之前对你绝无轻漫的想法,你不会觉得我只是登徒子吧……”
洛珑揽住他的脖颈,笑道:
“你还真介意啊,小孩子的话而已,就知道你小心眼,你以前也是这样,哪个大臣的只言片语你能跟我分析半晌。”
“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……”
裴月清抿抿唇,埋首在她怀里,洛珑摸着他柔密乌发:“行啦行啦,我刚哄完阿鸣,还让我哄你,明日我就把那个小祖宗送回王府。”
洛珑看着手腕上的凤镯,心里忽然一动。
“你说……这个手镯是在你襁褓中带着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