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萧玄宸的眼神在她身上扫视,不可置信地问:
“所以,阿鸣第一眼就认出你了。”
洛珑叹了口气:“萧玄凤在冬至宴就对我起了疑心,我虽然尽了全力干扰,但是他昨日已经断定我的身份,所以他马上出手了。”
萧玄宸眼中依然愕然,良久,他才低声说:“太后若是知道,你回到后宫就是个死。”
“我现在更担心我的家人。”
洛珑焦急。
萧玄宸仔细打量眼前人,他抿抿唇,声音放缓:
“你当日在后宫的事,我也听闻了一些。”
他踱了两步,轻声道:“萧玄凤这个人,心冷意冷,喜欢猜忌试探,和太后同出一辙,你万不可再落入他的手中。”
洛珑轻笑点头:“我执政的时候,多谢靖王殿下多次出手相助,还送我人参,这些我是知道的,所以才会主动来向您求助。”
萧玄宸轻嗤:
“举手之劳,洛大学士做过我的太傅,他被太后逼死,我当年虽然只有七八岁,但是也从太傅的只言片语中了解一些,所以太后一直当我是眼中钉肉中刺。”
他拿起龙头杖,戏谑地敲了敲桌腿:
“父皇病重,太后怕我威胁到她儿子的位置,伪造信函,说我谋反,给我两条路,要么自断一条腿,要么去驻守北境。”
洛珑凝他,下了决心,说道:
“靖王殿下,如今我和裴月清若是不反抗,一定会死于非命,您若是想继续蛰伏,我也不逼迫您……”
萧玄宸勾起唇角:“现在本王想继续蛰伏,恐怕我那位皇兄也不会相信,你躲在我这里,他难道会不知道?”
洛珑刚想开口,萧玄宸摆摆手:
“不必觉得抱歉,我从冬至宴上决定帮你,就已经做好和裴月清合作的打算,就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身份,如此看,是天意。”
洛珑松了口气:
“多谢靖王殿下,有您在,我和裴月清也算有出头之日,若是事成,您就是众望所归的新帝。”
此言一出,萧玄宸眉梢微动。
他沉吟良久,唇边勾起无奈弧度:“这个位置坐不好,可是要掉脑袋的,且看我有没有这个本事吧。”
洛珑近前一步,压低嗓音:
“我和裴月清一定助您登上皇位,如今萧玄凤的根基不稳,又极力清除异己,是个好时候。”
萧玄宸又看了她一眼,微微阖了阖眸子。
送洛珑离开后,萧玄宸回到书房,将龙头杖放在桌边,大步进了内间。
等了这么久,是时候把原本属于他的东西拿回来了。
洛珑回到相府。
她立刻让人去后宫讨要小容的尸身。
宫里痛快地将小容的尸身给了洛珑,并且什么都没有说,既没有责问也没有解释。
洛珑让人给小容擦洗干净身子,换上干净衣服。
带着仆役来到京郊一块幽静墓地。
这里,还安葬着玉珠、张全,王太医和所有她身边的宫女太监。
洛珑一早让人将他们的尸身从乱葬岗找出来,一具一具地擦净,穿好衣服,安葬在这一方僻静的地方。
如今小容也来了。
往日长春宫的一切,都有了终点。
她叹了口气。
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:
“娘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