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路上,林司音坐在后座。
她只要稍微一偏头,就能看到满身酒气的谢知遥靠在她的肩头,正沉沉睡着。
她一直都很讨厌酒精的味道。
林卫军喝醉酒,就会让母亲金凤满足他一些变态的需要。
她从小的认知里,
酒精能让一个男人变成野兽。
可谢知遥酒后呼出的气息,带着浓烈催化柠檬味的果香,竟然让林司音觉得好闻又有几分沉醉。
谢知遥的唇在出租车的颠簸晃动之中,若有似无,偶尔擦过林司音的脖子。
林司音每一次感受到,那一点点火热的湿润,总会禁不住战栗起来。
城市的霓虹灯变换,照在谢知遥的侧颜上,充满文艺片的艺术美感。
她只能选择强迫自己,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城市风景,按下一点车窗玻璃透透风,让湿冷带着桂花香飘进来,暂时冷却发胀的头脑。
她听着司机师傅正放的电台里,是电影《花样年华》原声片段。
周慕云对苏丽珍说:“如果我多一张船票,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?”
谢知遥醉酒后很乖,只是抱着林司音的胳膊睡着,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,卸下满身防备,这才有了一些二十五岁男孩的青春洋溢。
林司音总觉得他太稳重。
在自己面前高深莫测,老气横秋的,一点没有小时候的可爱。
她忍不住伸手,点了点谢知遥高挺的鼻梁。
谢知遥的身子动了动,林司音吓了一跳,急忙缩回手,生怕被他发现。
好在谢知遥只是又朝着她的肩头靠了靠,没有睁眼的迹象。
........
第二天清晨,换林司音早起给谢知遥弄早餐吃。
她做好后,轻轻敲敲房间门,谢知遥没应声,就干脆慢慢推开一点门缝,也并不进来,站在门口问。
“知遥,你头还疼吗?”
昨晚上她好不容易把谢知遥从出租车上弄下来,谢知遥不停晃着脑袋,反复只蹙眉,神情厌恶说“头疼。”
林司音一下就闻到,房间里淡淡的灼烧焦味。
她紧张起来。
“你这屋里什么东西烧起来了?”
她想推门而入帮着查看。
谢知遥语气淡漠。
林司音能听出疏离。
“没事,处理一点无关紧要的东西。”
林司音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桌上铺着一层深灰色垫子,上面一只造型极简的哑光金属容器内,蓝色的火苗卷噬着纸页。
他在烧什么东西?
林司音心生疑问,目光又忍不住投向他桌面上的其余摆设。
他的东西不多,但都是旧物且林司音都认识。
因为大多数都是林司音当年送给他的。
比如那本《哥德尔埃舍尔巴赫》,又比如他手中,此时正握着的小巧的莫比乌斯环。
他是在整理过去吗?
要把自己当年送给他的东西,统统烧了做个最后告别?
一想到这些,林司音的心里就莫名发堵。
但这样也好,彻底整理干净。
他有在认真考虑自己昨晚说的话。
林司音努力说服自己要高兴起来,可依旧心情低落。
她走进来,把手里端了多时的蜂蜜水放在桌沿上。
“我先去上班了,你记得吃早饭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
谢知遥忽然叫住了她。
林司音顿住身形。
他走过来什么也没说,拉着她的手腕,直接把她按在自己的床边。
林司音局促不安坐着。
这可是谢知遥睡过的床,她随便坐在上面,她感觉是一种越界。
她正要站起身,谢知遥已经提着个小箱子走过来蹲下,捉住她的脚踝。
林司音下意识缩回,谢知遥的手抓得更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