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火翻涌,五色焰光將石台周围照得忽明忽暗。郑八姑端坐其中,枯槁的身影在魔火炙烤下微微颤抖,汗水顺著额角不断滑落,滴在玄黑长袍上,“嗤”地蒸腾成团团白雾。
但她眼中的寒光,却愈发凛冽。
五鬼天王尚和阳悬於半空,俯视著下方那道苦苦支撑的身影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。他抬手一挥,魔火稍稍收敛,露出郑八姑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。
“郑八姑。”他开口问道“本天王再问你一次——那雪魂珠,你交,还是不交”
郑八姑缓缓抬起头。
汗水模糊了她的视线,但她依旧死死盯著半空中那个狰狞的身影。
她枯槁的嘴唇微微翕动,忽然发出一声冷哼:
“哼。”
那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。
“你一玩火的和尚,也配覬覦我的雪魂珠”郑八姑一字一句道,声音虽然乾涩,却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,“简直痴心妄想!”
尚和阳脸色一沉。
郑八姑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。她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力气,猛然喝道:
“道友,请出手!”
话音落下——
谷中一片寂静。
尚和阳怔了一瞬,隨即仰天大笑。那笑声如同夜梟啼鸣,刺耳难听,震得岩壁上几块碎石簌簌落下。
“道友”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,抬起手中的魔火金幢,指向石台旁那个抱著小熊的青衫身影,“这里还有谁能帮你那个抱著食铁兽哭的小白脸吗”
他笑得越发张狂,蓝靛色的脸上满是轻蔑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呃”
他的笑声,戛然而止。
因为那个“抱著食铁兽哭的小白脸”,动了。
赵玄机向前迈出一步。
仅仅一步。
青衫下摆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晃动,脚掌落地的瞬间,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他怀里依旧抱著三妹,那小熊茫然地抬起头,不明白髮生了什么。
然而——
就在这一步落下的剎那。
整个玄冰谷,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骤然唤醒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低沉的嗡鸣,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。那嗡鸣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,而是从每一寸空气、每一块岩石、每一片冰凌中同时迸发,像是天地本身在共鸣。
紧接著——
岩壁上的冰雪,开始颤动。
那些凝结了不知多少年的坚冰,那些覆盖在岩壁上厚达数尺的积雪,那些悬掛在崖顶的冰棱,在这一刻,同时剧烈震颤起来。
“咔嚓——咔嚓——咔嚓——”
无数道细密的裂纹,同时出现在每一块冰面、每一片积雪之上。裂纹如同活物,急速蔓延、交织、分裂,眨眼间便爬满了整座谷中所有的冰雪。
然后——
“轰!”
无数冰雪,同时炸裂!
不是融化,不是破碎,是炸裂。
亿万万片冰晶雪屑,在同一瞬间从岩壁上、从地面、从崖顶、从每一处有冰雪存在的地方,同时飞溅而起!它们悬浮在半空,在阳光下折射出亿万点璀璨的光芒,將整个玄冰谷照得如同梦幻。
然而这梦幻,只持续了一瞬。
下一瞬——
那些冰晶雪屑,开始变形。
它们在半空中急速旋转、拉伸、凝聚,眨眼之间,便化作一柄柄利剑,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过程。
一息之间。
无数柄冰雪之剑,悬满了整座玄冰谷的上空。
剑身晶莹剔透,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;剑锋锐利如霜,边缘泛著幽幽的寒光;剑尖齐齐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
五鬼天王,尚和阳。
尚和阳的笑容,凝固在脸上。
他瞪大了那双冒著绿光的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。无数柄冰雪之剑悬浮在他四周,从上到下、从左到右、从前到后,密密麻麻,铺天盖地,將他所有的退路都封得严严实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