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后退两步，确保自己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，静静看着床上的人翻了个身，又沉沉睡去。
沈星辞没有醒。
苏清瑞松了口气，但心底又泛起一丝微妙的失落。
他在床边又站了一会儿，才转身，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，轻轻带上门。
走廊的感应灯再次亮起，照出他清瘦的背影和微微泛红的耳根。
他没有回主卧，而是去了书房。
打开书桌最
笔记本已经很旧了，边角磨损，但保存得很好。
他翻开，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，时间跨度很长，最早的日期是两年多以前。
“今天在图书馆附近看到他。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但脊背挺得很直。他在看一本关于天文的书，很专注。阳光落在他睫毛上，像金色的绒毛。”
“下雨了，他没带伞。跑到屋檐下躲雨，头发湿了，贴在额头上。他抬头看雨，侧脸线条很好看。我想给他送伞，但不敢。”
“他好像在打工，很晚才回家。走路有点疲惫，但看到路边一只流浪猫，还是停下来，从书包里拿出什么喂它。”
“他父亲又打他了。我看到他胳膊上的淤青。很想冲过去，但……不能。”
“他奶奶住院了。他在医院走廊里偷偷哭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但很快又擦干眼泪，换上平静的表情去病房。心疼。”
“他今天好像很高兴，走路都带着轻快的步伐。是因为模拟考成绩好吗？”
“他在酒吧工作。环境很乱，但他站在那里，像污泥里开出的白莲。很多人看他，我不喜欢。”
“他调酒的样子，很美。手指灵活，眼神专注。我想喝他调的每一杯酒。”
“终于鼓起勇气接近他了。他很警惕，但好像没有认出我。也是，他应该不记得了。”
“他收下了钱。他需要钱。我可以给他所有他需要的。”
“他答应留在我身边了。虽然只是暂时的，虽然有很多条件。但没关系，我有耐心。我会让他心甘情愿留下来。”
最新的几页，墨迹还很新。
“他睡在我的房子里。很近，只有一墙之隔。想碰他，但不能。要忍耐。”
“他睡着的样子，像天使。我的天使。”
“他手上的茧，摸起来很真实。他就在这里，不是梦。”
“慢慢来，苏清瑞。不能急。他是你的，迟早都是。”
苏清瑞拿起笔，在新的一页写下今天的日期，然后继续写道：
“他喝了牛奶。嘴唇上沾了一点奶渍，很可爱。想帮他擦掉，想吻掉。”
“他睡得很熟。握了他的手，很温暖。想一直握着。”
“克制。要忍耐。他会是我的，完全地，彻底地。”
写完后，他合上笔记本，锁回抽屉。
他走到书房的落地窗前，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。
庭院里的景观灯发出微弱的光，照亮一小片精心设计的枯山水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，眼神望向沈星辞房间的方向，虽然被墙壁阻隔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知道他在那里，就在这栋房子的某个房间里，呼吸着同一片空气，睡在属于他提供的床上。
这种感觉，充盈而满足。
像饥饿了很久的人，终于闻到了食物的香气，即使还不能立刻享用，光是知道它近在咫尺，就足以慰藉那份漫长的渴望。
他站了很久，直到凌晨时分，才转身回到主卧。
躺在那张宽大却冰冷的床上，苏清瑞睁着眼，毫无睡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