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。
沈星辞果真如他说的那样，去了一趟正在装修的新家，仔细检查了施工进度和材料，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。
然后又去了医院，预约了奶奶下周的复查时间。
他做这些事的时候，有条不紊，心情却和以往不同。
他不再仅仅是为了逃离现状而努力，而是有了更明确的目标——
创造一个更好的环境，不仅仅是为了奶奶，也为了未来。
那个有苏清瑞的未来。
一个由他掌控的，将苏清瑞牢牢锁在身边的未来。
中午十二点半，沈星辞回到了别墅。
苏清瑞已经吃过了午饭，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看似随意地翻着一本杂志，但沈星辞一进门，他的目光就立刻黏了过来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沈星辞脱下外套，走向别墅里一个设备齐全的小型家庭吧台，是苏清瑞特意为他准备的。
“想喝点什么特别的吗？还是我自由发挥？”沈星辞一边挽起袖子，露出那对铂金袖扣和线条漂亮的小臂，一边问道。
苏清瑞放下杂志，走到吧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，托着下巴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。
他打字：“自由发挥。你调的，我都喜欢。”
沈星辞笑了笑，没有立刻开始，而是先仔细地擦拭工具，挑选基酒和辅料。
他的动作不快，但每一个步骤都流畅优雅，带着一种专注的美感。
苏清瑞看得入迷。
这是他第一次，不是在嘈杂的酒吧，而是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安静空间里，近距离地看沈星辞调酒。
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，在沈星辞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，他睫毛低垂，目光落在手中的雪克壶上，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冰块在金属壶中撞击出清脆的声响，液体混合，摇晃，滤出，最后落入预先冰镇好的古典杯中。
沈星辞没有用复杂的装饰，只是在杯沿嵌了一小片新鲜的柠檬皮，用手指轻轻拧转，将柠檬皮的香气油脂喷洒在酒液表面。
一杯琥珀色的液体，在剔透的玻璃杯中漾着诱人的光泽。
“试试看。”沈星辞将杯子推到苏清瑞面前。
苏清瑞端起杯子，先是闻了闻，清新的柠檬皮香气混合着基酒醇厚的味道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甜？
他抿了一口。
入口是柠檬的微酸和清爽，随后是威士忌的醇厚顺滑，尾调带着一丝奇特的甘甜和微苦，层次丰富，口感平衡得极好。
他惊讶地抬头看向沈星辞，打字：“很好喝。这是什么？”
“没有名字。”沈星辞靠在吧台边，也为自己倒了一杯纯净水，“刚刚想到你，随手调的。”
苏清瑞的心跳漏了一拍。“想到我？”
“嗯。”沈星辞看着他，眼神温和，却又像藏着深潭，“清瑞，你像这杯酒。”
苏清瑞疑惑地看着他。
“表面清澈干净，第一口尝起来，是清新的，柔软的，甚至有点天真的甜。”
沈星辞缓缓说道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，“但细品下去，才发现里面有很深的、很醇厚的东西，还有一丝……克制的苦。”
他抬起眼，直视着苏清瑞：“我说的对吗？”
苏清瑞愣住了。
他感觉沈星辞的目光像能穿透他的皮囊，直抵灵魂深处，看到那些他极力隐藏的阴暗和渴望。
他被看穿了。
这个认知让苏清瑞既感到恐慌，又奇异地升起一种被理解的颤栗。
他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，指尖微微发白。
沈星辞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，却没有继续逼问，只是笑了笑，语气轻松地转换了话题：“随口说的，别在意。喜欢就好。”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：“快一点了，你是不是该准备去机场了？”
苏清瑞这才从那种被看穿的恍惚中回过神来。
他看了一眼时间，确实该走了。
但他不想走。
他想留下来，想继续和沈星辞待在这个阳光满溢的空间里，想听他说话，想被他那样专注地看着。
“不想走。”他诚实而孩子气地打字。
沈星辞失笑：“别任性。家里的事重要。几天而已，很快就回来了。”
苏清瑞看着他温和的笑脸，心里的不舍像藤蔓一样缠绕收紧。
他忽然伸手，抓住了沈星辞放在吧台上的手。
动作有些急切，力道却不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