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牌位之林(1 / 2)

阳光从门口照进去,在密密麻麻的牌位上投下交错的影子。那些影子像无数挺直的脊梁,撑起了这间屋子,也撑起了沈家百年的天。

风从门口吹进去,穿过牌位之林,发出低低的呜咽声,像无数英魂在叹息。

整个后院,死一般寂静。

连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士兵,都闭紧了嘴,本能地对这些百年来战死沙场的英魂,生出了恐惧和敬畏。

宋明月站在门口,握着刀柄的手,指节微微发白。

她见过死人。

前世在擂台上,她见过对手被打断肋骨吐血倒地,这一世在山寨,她见过土匪火拼后的尸山血海。

但她没见过这个。

没见过这么沉默的,这么整齐的,这么……沉重的死亡。

每一块牌位,都是一个曾经活生生的人。

每一个名字,都曾是一个父亲的儿子,一个妻子的丈夫,一个孩子的父亲。

而现在,他们都成了牌位上冰冷的字。

成了这座沉默的牌位之林里,一块沉默的木板。

“这屋子……”沈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“是沈家的祠堂。”

“里面供的,是沈家百年来,所有战死沙场,马革裹尸的儿郎。”

他顿了顿,看向赵统领:“赵统领,要进去抄吗?”

赵统领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他敢进吗?

他敢踏进这片牌位之林吗?

敢在这么多战死英魂的注视下,说“老子是来抄家的”吗?

他不敢。

别说他不敢,就是他主子来了,也得在这间屋子前低头。

“我……”赵统领发不出声音。

“不敢进,就滚。”

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。

沈惊澜还靠着廊柱,但他看向赵统领的眼睛里,此刻没有了笑意,只剩下锐利的光。

“沈家的祠堂,”他一字一句,说得很慢,却像刀一样扎进赵统领心里,“只迎忠烈,不纳小人。”

赵统领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。

他死死盯着沈惊澜,又看向那片牌位之林。

然后,他猛地转身。

“走!”声音嘶哑,像逃。

士兵们赶紧跟上,一个个低着头,没人敢再往祠堂里看一眼。

转眼间,后院又空了。

只剩下沈惊澜,和沈叔那四个。

宋明月站在门口,没动。

她看着最深处那块空着的牌位。

然后,她缓缓转身。

目光落在沈惊澜身上。

他还在咳,咳得整个人都在抖,苍白的脸上那点不正常的红晕刺眼得要命。他就这么靠着廊柱,像随时会碎掉。

可宋明月看着他,却忽然想起刚才牌位林里,那些战死时不过十七八、二十出头的名字。

沈惊澜今年二十四。

如果他没有胎中带毒,如果他没有被养废,如果他像沈家其他儿郎一样习武从军……

他现在,是不是也该在某块牌位上,有一个名字了?

这个念头冒出来,宋明月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

不疼。

但闷得慌。

她提着刀,走到沈惊澜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