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这种人还是离远点好。
宋明月想避开,可一看周围,沈家人全被赵武德带的官兵死死围在路中央,避无可避。
马车越来越近,前面跑来个面白无须的矮瘦男人,尖着嗓子喊:“跪!都跪下!”
那几个跟车的侍女训练有素地动起来。
两人撑开巨大的油纸伞,伞面绣着金线牡丹,严严实实遮在马车门前;两人飞快铺开一卷红地毯,从车门前一直铺到泥水里;还有两人挎着花篮,素手轻扬,将新鲜的花瓣撒在红毯上。
最后那两个端着鎏金小香炉,炉里青烟袅袅,甜腻的香气瞬间弥散开来。
这架势,是怕地上的泥污味儿,熏了贵人的鼻子。
宋明月只觉得这操作真是骚包到家了。
珍珠帘被挑起一线,先露出的是一双赤足。脚踝清瘦,就那么随意地踩在红毯上,白与红撞出惊心动魄的艳。接着是散开的袍角,用的是顶级的流光缎,在雨中泛着珍珠般的柔光。
男子从车里出来,身量很高,体态修长,眉目清俊,唇角天然带着三分笑意。
明明身处泥泞长街,身后是暴雨如注,可他往那儿一站,竟让这清冷的雨都像裹了春风,连空气都旖旎了几分。
一袭宽大的白袍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,领口微敞,却不让人觉得邋遢,反而有种仙风道骨。
宋明月看得怔了怔。
她转头瞅了瞅身边的沈惊澜,红衣湿透紧贴身躯,眼尾天生上扬带着三分邪气,整个人像只淋了雨还要勾人的狐狸精。
都是纨绔。
怎么人家荒唐得这么仙气飘飘,他就跟个火狐成精了似的。
沈惊澜察觉到她的目光,微微皱眉,“没见过男人?”
宋明月理所当然地答:“没见过这么仙儿的。”
沈惊澜眼神古怪:“看男人不能光看脸。”
“你是嫉妒吧。”宋明月嘴角一撇。
“是,我嫉妒他。”沈惊澜瞟她一眼,似笑非笑:“嫉妒他,年过半百了。”
“啊?”宋明月诧异地又看向那白衣男子。
那张脸,怎么看也就三十出头。身姿挺拔,皮肤紧致,连眼角的细纹都像精心算计过的风情。
“叔圈的?”她脱口而出,“那更有实力了。”
沈惊澜被她这话噎得气结,忽然身子一软,又故技重施要往她身上靠。
宋明月正要退开,却听见一声尖喝:“喂,你俩!”
她回头一看,正是刚才喊“跪下”的那个太监。
太监打着伞跑过来,“说你们呢!见了瑞王殿下,还不跪下?”
瑞王?
宋明月眉头一挑。
怪不得这排场,瑞王,李元,当今皇帝的亲弟弟,太后的心肝宝贝,京城里最有权势的王爷。
可知道了身份,宋明月也只是笑了笑,站在原地,不跪不拜。
太监见她这副模样,顿时不耐烦了,尖声骂道:“喂!傻了不成?一帮子落汤鸡,跪下!”
宋明月没理他,反而慢悠悠地指了指手里的刀。
太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,先是皱眉,随即目光落在刀身上。
他眼睛猛地睁大。
“这、这是……”太监的声音开始发颤。
宋明月持刀向前走了一步,笑得亲切:“认得么?”
京城脚下,连升斗小民都有三分见识,何况是皇家的老狗。
这柄太祖御赐的“镇国刀”,持此刀者,上斩昏君,下斩奸臣,见皇室可不跪。
是以沈家被抄了,赵武德那疯狗却碰都不敢碰这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