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晴想要下马查看,身子刚动,腰间的力道就猛地收紧。瑞王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困着她,任凭她怎么挣都纹丝不动。
沈晴眼神一厉,手肘狠狠向后怼去,正撞在瑞王肋下。
“唔!”
瑞王闷哼一声,脸色白了白,可嘴角那抹笑却更浓了,“晴儿……好痛……”
沈晴没理他,正要再动。
“惊澜,我的儿啊!”
一声凄惨的哭喊响起。
王氏已经扑了过来,扑到沈惊澜身边,跪在地上,抓着他的手一声声哭喊:“惊澜,惊澜,你醒醒,你别吓娘啊。”
她哭得声嘶力竭,可宋明月冷眼看着,她除了哭喊和摇晃沈惊澜的手臂外,根本没有其他动作。没有探鼻息,没有摸脉搏。
她好像……只是在确认沈惊澜真的死了。
倒是沈叔,紧张的脸色发白,冲着流放队伍喊了一声:“林府医……林府医,劳烦您了。”
一个穿着半旧青衫的中年男子,应声从队伍里走出来。
他约莫四十出头,面容清瘦,走到沈惊澜身边,有些狼狈地蹲下身,让出枷锁的位置,也不多话,伸手搭上沈惊澜的脉搏。
指尖一触,他的眉头皱了皱,但约莫两息就舒展了。然后,他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向王氏:“夫人莫急。世子只是累晕了,气息还在,但不可再劳累。”
他又补充道:“世子身子本就弱,又淋了雨,寒气入体,怕是有些麻烦。”
这话,他依旧是对着王氏说的。
王氏却怔了怔,没死?
沈叔紧接着问:“林府医,有没有什么好方法?”
林府医刚要开口。
王氏却抢先一步,哭道:“现在能有什么办法,流放路上,缺衣少食,药材更不用说了,这是天要亡我儿啊!”
她边说,眼风边扫过林府医,那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,是希望林府医顺着她的话说,最好直接说“没救了”。
可林府医仿佛没看见她的眼色,只是平静地接道:“世子倒也不必用药。他前几日已经服用过在下配制的‘固本丹’,药效可保七日。这几日只要保证不多劳累,好好休息即可。”
王氏脸色一变,又抢着说:“这流放路上,怎么能好好休息啊!日日赶路,风吹雨淋,吃都吃不饱,看来,我儿的命要……”
宋明月快听不下去了。
这王氏,林府医明明句句说的都是“有救”“有救”,她却句句都在说“快死”“快死”。
这是恨不得沈惊澜立刻咽气吧。
春杏悄悄凑到宋明月耳边,小声道:“小姐,这位是侯府的府医,叫林暮。世子爷的身子从小就是他在调理,听说好几次凶险,宫里的太医都说没救了,都是这位林府医硬生生从阎王殿拉回来的。”
宋明月挑眉。
看来是个真有本事的。而且似乎,是站在沈惊澜这边的。
林暮却根本没在意王氏的表演,只是继续平静地说道:“世子若想少受罪,最好的法子是能骑马。马背虽颠簸,但总好过步行劳累。若是能有辆马车……”
他止住话语,没再说下去。可意思,已经很明显了。
沈晴瞬间明白,一个眼神,淡淡瞥向赵武德。
赵武德浑身一激灵,几乎是滚下马的,“扑通”一声单膝跪地,声音都在发颤:“末、末将赵武德……参见昭武将军。”
他激动得脸都红了,仰头看着马背上那个黑衣黑马的身影,眼睛亮得像燃着火:“末将、末将曾在将军麾下任百夫长。天佑九年,北漠赤风谷那一战,末将跟着将军冲过阵。”
沈晴垂眸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“记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