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二老爷沈铎,“你妹妹现在是罪女,罪女!懂不懂?能得赵统领青眼,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。你还敢在这儿跟老子讲律法?律法能让你爹睡个好觉么?能给你爹口热饭吃么?”
“爹……我不要……”沈清燕带着哭腔的哀求响起。
“老爷,不可啊。燕儿是你的亲生女儿啊,你不能这么糟践她……”李氏也跪着哭求。
“滚开!头发长见识短的蠢妇!”沈铎一脚将李氏踹开,又去拉扯沈清燕:“过来,给赵统领磕头,以后你就跟着赵统领,好好伺候。”
“爹!”沈惊晨的嘶吼几乎破音。
他猛地冲上前,挡在妹妹身前,指着那些沉默的黑色牌位,眼睛血红:“沈家家规,女子永不为妾!”
“爹!你今天能当着祖宗的面,为了一卷睡觉的破席子,就把自己的亲生女儿,送给这兵痞做小么?”
“你让这些战死沙场的列祖列宗,如何瞑目!”
沈惊晨的嘶吼几乎撕裂了夜空。
火光照在他因为愤怒和绝望而扭曲的脸上,那张书生气十足的面孔此刻青筋暴起。
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,明明手无缚鸡之力,明明连枷锁都没解开,可背脊挺得笔直,死死挡在妹妹身前,寸步不让。
“反了!反了你了!”
沈铎被他气得浑身发抖,抬手又要打。
“哈哈哈!”赵武德突然放声大笑,打断了沈铎的动作。他抱着胳膊,歪着头,用看戏的眼神打量着这对父子:“别搁这儿叽叽歪歪演苦情戏了!”
他目光淫邪地扫过瑟缩在沈惊晨身后的沈清燕,咧嘴笑道:“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这小娘子今晚就归我了。”
他一挥手:“来人,请沈小姐过来。”
“是!”
几个早就等在一旁的士兵嘿嘿笑着扑上来,伸手就去拽沈清燕。
“啊!别碰我!”沈清燕尖叫着拼命闪躲。
“不许碰我妹妹!”沈惊晨双目赤红,用戴着枷的身子狠狠撞向最近的士兵。
那士兵轻巧躲过,反手就是一巴掌:“妈的,给脸不要脸。”
沈惊晨被打得偏过头,嘴角渗出血丝,可身子依然死死挡在妹妹面前。
赵武德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宋明月武功被废,这会儿估计早死在平宁公主手里了。沈惊澜那个病秧子,八成也活不成。
他还怕个毛?
“好,好得很。”赵武德狞笑着,缓缓拔出了腰刀:“沈公子不是想死么?”
“成全你。”他刀尖一指沈惊晨,声音阴冷:“来人,给这书呆子开开眼,乱刀分尸,剁碎了,喂狼。”
最后两个字,咬得又狠又毒。
“是!”
周围几十个士兵齐声应喝,“唰唰唰”拔刀出鞘。
雪亮的刀锋在火光下泛着寒光,一步步朝沈惊晨逼来。
“晨儿!”
李氏哭喊着扑上来,想用身体护住儿子。
“娘!让开!”沈惊晨一把将母亲推开,自己迎着刀锋踏前一步,仰天长笑:“好,好一个乱刀分尸!”
他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:“男子汉大丈夫,死得其所,仰不愧天,俯不愧地,今日,便以我血……”
他死死盯着那些逼来的刀锋,眼眶通红,声音却陡然拔高:“护我大周律法威严!”
“杀!”
士兵们齐声暴喝,数十柄钢刀同时挥起,朝着沈惊晨当头劈下。
刀光如瀑,杀意如潮。
沈清燕捂眼尖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