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只一瞬。
随即,他嘴角缓缓勾起。果然,他早该想到的。
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,怎么可能对那把刀那么熟悉。
她根本不是宋铁山之女,那她是谁?
沈巍知道么?
沈惊澜垂眼看着那八个字,看了很久,久到林间夜露凝上他的睫毛。
然后,他轻轻一松手,纸条飘落在地。
他解开腰带,对着那张纸条,一泄如注。
温热的液体瞬间将纸上的墨迹浇得模糊晕开,最终化作一团烂泥,渗进潮湿的土壤里,再也辨不出原样。
做完这一切,他慢条斯理地系好衣带,转身往回走。
回到营地时,宋明月还“睡”得正沉,呼吸均匀,连姿势都没变过。
沈惊澜在她身边坐下,闭上眼。
这一次,是真的睡了过去。
再睁开眼时,天光已经大亮。
晨光从林叶间隙透下来,碎金般洒在沈惊澜脸上。
他皮肤本就白,被这光一照,几乎透明,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唇色是那种久病之人才有的淡绯。
宋明月早就醒了,正抱着膝盖坐在一旁,歪着头看他。
虽然昨天已经看了一整天,可此刻晨曦落在他脸上,还是让她忍不住在心里“啧”了一声。
真他妈好看。
五官每一处都长得恰到好处,多一分嫌浓,少一分嫌淡。尤其是那双眼,此刻闭着,眼尾微微上挑,像工笔画里最精细的一笔。
她甚至有点理解平宁那个“爪子精”了。
对着这么一张脸,换她是公主,肯定也高呼:我不上谁上!
叹息完了,欣赏完了,宋明月摇了摇头,把脑子里那点不该有的念头甩出去。
可惜,长得再勾人,芯子里也是黑的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土,正准备去溪边掬水洗脸。
“嫂子。”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婉的女声。
宋明月回头。
沈清燕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手里捧着一块湿帕子,递到她面前:“擦把脸吧。”
帕子洗得干干净净,显然是刚用溪水浸过又拧干的。
宋明月愣了一下,接过帕子,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。
帕子柔软,擦在脸上舒服得让她眯了眯眼。
“谢了。”她把帕子递回去,顺口问,“你起这么早?”
沈清燕笑笑:“我习惯了。”
在府里的时候,李氏什么都和大房比,也就总要她和沈清辞比,所以她每日很早就要起来刺绣习字,虽然不喜欢,但必须得做。
今日,天刚蒙蒙亮,她就醒了,轻手轻脚地收拾好自己,又去溪边打了水,用帕子沾湿了,仔仔细细擦脸。水很凉,激得她打了个寒颤,可精神却好了许多。
她甚至觉得,出了府,跨出那四四方方的院墙圈起来的地方,反而天地更广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