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骂他是王八。
“你!”赵武德气得肝都绿了,可看着宋明月的青龙偃月刀,到底没敢骂回去。
只能狠狠转身,一脚踹在旁边正生火做饭的士兵屁股上:“磨蹭什么?老子饿死了,饭呢?”
那士兵被踹得一个踉跄,锅里的粥险些洒出来,却也不敢吭声,只埋头猛吹火。
宋明月转回头,哈哈大笑。
笑声清亮亮的,在林间荡开,惊起几只早起的鸟。
沈清燕捂着火辣辣的脸颊,指尖能摸到微微的肿胀。
很疼。
可听着宋明月那畅快的笑声,看着她肩上洇开的血迹,沈清燕忽然觉得,自己这点疼,好像不算什么了。
她突然就不哭了。
眼泪还挂在睫毛上,可心里那股委屈和绝望,像被阳光晒化的晨雾,悄无声息地散了。
李氏还在喋喋不休地骂:“……你哥差点被你害死,你个……”
沈清燕没听。她松开捂着脸的手,深吸一口气,对还坐在地上的沈惊晨轻声道:“哥,你也过去烤烤火吧。”
说完,她转身,一步步朝溪边走去。
李氏愣住了,随即尖声叫道:“你干什么?说你两句就要跳河?你个不孝的东西,你给我回来。”
沈清燕停下脚步,回过头,看向李氏。
晨光里,她这个向来柔弱顺从的女儿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李氏被她看得心里莫名一慌,还想再骂,沈清燕已经转回头,继续朝溪边走去。
一边走,一边在心里想:真可笑。
以前她觉得父亲是天,母亲是地,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圣旨,他们皱一皱眉,她就吓得整夜睡不着。
可现在,父亲沈铎还在那边的草堆里呼呼大睡,鼾声震天,刚才那么大的动静都没能吵醒他。
母亲李氏除了埋怨她,什么都不会。
他们不过如此渺小,自私,可笑。
沈清燕走到溪边,蹲下身,开始卷袖子。
李氏还在跳脚:“沈清燕,你敢跳下去试试,我告诉你,你跳了我也绝不捞你,你就等着喂鱼……”
沈清燕是真觉得烦了,更担心李氏这么嚷嚷下去,会把宋明月引来。
这溪边若说还有谁能在她投河时救她,那一定是宋明月。
可她不想再麻烦宋明月了。更何况她不是来投河的,她是来抓鱼的。
她说过要给宋明月做烤鱼,就要做到。而且,宋明月还给了她那么多珍贵的调料。
沈清燕卷好袖子,又将裙摆撩起来,在膝盖上方打了个结,脱下鞋下水。
溪水很凉,激得她打了个寒颤。
但她没停,咬着牙,一步步走进水里。
水不深,只到她小腿肚,可底下的石头很滑,她走得小心翼翼,眼睛紧紧盯着水面。
李氏在岸上骂累了,见她真不是要跳河,反而愣住了,呆呆地看着女儿弯着腰,双手探进水里,一副认真摸鱼的样子。
“你……你会抓鱼?”李氏声音都变了调。
沈清燕头也不抬:“不然呢?”
李氏被噎得说不出话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“那你刚才不去,让你哥哥去,你安得什么心?”
沈清燕不再理她,她也真是没想到,哥哥……抓个鱼能差点把自己淹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