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氏手僵在半空,脸色变了变,最终还是悻悻放下,却还梗着脖子:“世子妃,我管教自家女儿,您也要管?”
“管教女儿我不管。”宋明月淡淡道,“但你耽误救人,我就要管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沈清燕:“你想帮忙?”
沈清燕用力点头,“想。”
“会包扎吗?”
“会一点……以前跟嬷嬷学过。”
“行。”宋明月点头,对林府医道,“林府医,让她帮你吧。清燕我看动手能力很强,简单的清洗、上药、包扎,她应该都能做。”
林府医看了沈清燕一眼,又看了看沈惊澜,才缓缓点头:“好。”
李氏急了:“世子妃,这不合规矩,清燕她还没……”
“规矩?”宋明月打断她,眼神陡然转冷,“李氏,你告诉我,现在是什么时候?”
李氏一愣。
“是流放路上,是逃命途中,是前有追兵后有堵截,随时可能没命的时候。”宋明月一字一句,声音在山洞里清晰地回荡,“这个时候,你跟我讲规矩?讲男女大防?”
她上前一步,逼近李氏:“那些躺在地上的,是你沈家的人,是跟你同吃同住,一起流放三千里的族人。他们受伤了,流血了,疼得直哆嗦,你女儿想搭把手救人,你在这儿跟她讲‘脸面’?”
李氏被她逼得后退一步,脸憋得通红,可到底不敢再顶撞宋明月。
宋明月不再看她,转向沈清燕:“去帮忙。”
“是!”沈清燕小跑到林府医身边,接过他递来的软布和药瓶,蹲在一个摔伤腿的家丁身旁,开始小心翼翼地清洗伤口。
她的手还在抖,可动作很轻,很仔细。
林府医在一旁看着,微微点头。
宋明月这才收回目光,转身往回走。
经过沈惊澜身边时,听见他低低笑了一声:“威风。”
宋明月斜他一眼:“有意见?”
“不敢。”沈惊澜笑着摇头,“只是觉得……娘子训起人来,比砍人还利索。”
宋明月懒得理他,在他身边重新坐下,闭目养神。
山洞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只有林府医低声指导沈清燕的声音,和伤员压抑的呻吟。
李氏站在阴影里,看着女儿的背影,看着那些被女儿细心包扎的伤员。
她默默地走回角落,在沈惊晨身边坐下,不再说话。
沈惊晨轻轻拍了拍李氏的肩,安慰道:“娘,清燕做得对。”
李氏猛地抬起头,诧异地看着儿子,这个最重礼法规矩的儿子,居然会觉得女儿抛头露面给陌生男人包扎伤口是“对”的?
“晨儿,你……”李氏嘴唇哆嗦着,“你怎么也……”
“娘,您听我说。”沈惊晨就着跳跃的火光,认真地看着母亲的眼睛,“这才流放第二天。我们出了京城还不过百里,已经遭了几次险了?”
李氏一怔。
“先是平宁公主截杀,再是死士围剿,今日又是假扮山匪的官兵。”沈惊晨掰着手指,声音发沉,“这才第二天。往北漠去,还有三千里,还会有多少追杀?多少埋伏?多少……要我们命的人?”
李氏的脸色渐渐白了。
“清燕有一技傍身,是好事。”沈惊晨转头看向山洞另一侧,平时孤傲的很的林府医正在耐心地指导沈清燕,眼中时不时露出赞许。
多一个人护着妹妹也是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