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明月?”他低唤,声音里带着颤。
没有回应,只有夜风吹过沟底的呜咽,和她微弱到几不可闻的呼吸。
沈惊澜沉默了片刻,忽然理了理染血的衣襟,很平静地在她身侧躺下,肩膀挨着她的肩膀。
“你看这沟,”他仰面看着天,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清润无比,“又深又窄,上头有树遮着,底下是现成的土,好像是老天爷给咱俩备好的墓,连坑都不用挖了。”
宋明月眼珠动了动,想骂人,可嘴唇像被缝死了,一个字也吐不出。
“听说合葬的夫妻,来世还能做夫妻。”沈惊澜继续说,语气里甚至带了点调侃,“咱俩穿着嫁衣拜的堂,也算明媒正娶。百年后要是有人挖开这沟,看见两具白骨并肩躺着,定要说一句‘伉俪情深,生死相随’。”
伉俪情深你个头,生死相随个屁!
宋明月气得眼前发黑,可连翻白眼都做不到,只能在心里破口大骂。
沈惊澜还在那喋喋不休,从“合葬的规矩”说到“棺木的制式”,又从“陪葬品”说到“墓志铭该怎么写”。声音平稳,条理清晰,像在筹划什么正经事,而不是躺在旱沟里等死。
宋明月彻底放弃了指望这货。
她重新凝聚意识,死死盯住空间里那汪翻涌的灵泉。
水囊喝不到,那就全都引出来。
心一横,她集中全部精神力,脑海中一声无形的震鸣,下一瞬,泉水喷涌而出,她感觉到身下的泥土湿了。
带着淡淡清甜气息的泉水,正从她身下的土地里缓缓渗出来,浸透衣料,漫过肌肤。
成功了!
可还没等她欣喜,就听身旁的沈惊澜突然“咦”了一声,随即猛地坐起身,手慌忙往她身下一摸,触手湿滑。
他僵了一瞬,随即像被烫到般缩回手,声音都变了调:
“你……你尿了?”
宋明月:“……”
我尿你大爷!!!
她气得眼前金星乱冒,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可身体依旧僵硬,连根手指都动不了,只能眼睁睁感受着灵泉水越渗越多,渐渐在身下积成一小洼。
沈惊澜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。
他重新伸手,沾了点“水”,凑到鼻尖闻了闻,没有尿骚味,反而有股熟悉的气息。
这不是尿,是之前宋明月给他喝过的那个什么七七四十九天的水。
他脸色微变,立刻俯身,摸索着捧起一捧水,不由分说就往宋明月嘴里灌。
“喝!”他声音急促,“喝下去!”
水入口,清凉甘甜,带着一股温润的暖意,所过之处,那股蚀骨的麻木竟如潮水般缓缓退去。
有用,宋明月心中狂喜,拼命吞咽。可身体依旧僵硬,大半的水都从嘴角流了出去。
沈惊澜摸到她下巴在动,立刻明白她在努力喝,手上动作更快,一捧接一捧地喂。
可旱沟底部坑洼不平,积水有限,很快就被舀干了。
“还有吗?”他急声问,手在湿漉漉的泥土里摸索。
宋明月拼命凝聚意识,试图再次“引水”,可哪还有余力?
沈惊澜摸到她身下的泥土已不再渗水,脸色沉了下去。他咬了咬牙,忽然俯身,将耳朵贴上她心口,心跳微弱,但还在跳。
毒还没解,只是暂缓。
他直起身,沉默了片刻,忽然开始解自己的衣带。
宋明月:“??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