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死一般寂静。
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,和夜风穿过林梢的呜咽。
宋明月缓缓松开手,慢慢直起身,目光从春杏震惊的脸,移到沈叔抽搐的嘴角,再移到赵武德那副“我什么也没看见”的扭头望天状。
最后,她低下头,看向还“瘫”在岩石上的沈惊澜。
月光落在他脸上,照着他微微泛红的眼尾,颤抖的唇,还有他那副清白被毁的凄惨模样。
这王八蛋!
宋明月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,瞬间全明白了。
他耳力过人,早就听见春杏他们找过来的脚步声了。所以刚才那番“不要啊”“别这样”的戏码,根本就是演给别人看的,什么“慌乱”,什么“委屈”,全他妈是装的!
什么“病秧子”,什么“瞎子”,什么“清白无辜”……
这厮心肝脾肺肾,全他妈是窟窿眼子!
“小姐……”春杏接受度最高,“您、您要是实在……忍不住……咱们、咱们找个山洞……这荒郊野岭的,世子身子又不好,万一着了凉……”
“闭嘴!”宋明月咬牙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春杏立刻噤声,可眼睛还瞟着沈惊澜那副“惨状”,脸上写满了“小姐您这也太急了”。
宋明月深吸一口气,再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弯腰,捡起刚才被撕开的外袍,抖了抖,然后“啪!”狠狠摔在沈惊澜脸上。
“穿上。”她声音冷得像冰。
沈惊澜“乖乖”接过外袍,摸索着往身上披,动作慢吞吞的,还“不小心”被裂开的口子绊了下,整个人晃了晃,差点从岩石上滑下去。
“小心!”春杏惊呼,想上前扶。
宋明月已经一把抓住沈惊澜胳膊,将他拽稳,顺便凑到他耳边,“沈、惊、澜。你、等、着。”
沈惊澜“看”着她,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里映着她咬牙切齿的脸,很轻地,弯了弯眼角:“嗯,我等着。”
她真想现在就掐死他,还是勒死吧,她将浸了灵泉水的布条狠狠勒在他的眼睛上。
沈惊澜又是一声娇嗔:“轻一点!”
宋明月:“……”
那边,赵武德干咳一声,别开脸:“那个……世子妃,既然找到您和世子了,咱们是不是……先回山洞?这儿血腥味重,万一引来别的东西……”
宋明月深吸一口气,转身,面无表情:“走。”
她率先往林子外走,脚步又重又急,活像要把地踩穿。
春杏连忙捡起红缨枪,小跑着跟上去。沈叔默默走到沈惊澜身边,伸手扶他。
沈惊澜“虚弱”地搭着沈叔的胳膊,慢吞吞站起身,还不忘“整理”一下被撕烂的衣襟。
一行人默默跟上。
气氛诡异。
沈家众人眼神飘忽,想看又不敢看,最后都低着头,盯着自己脚尖。只有水仙,在经过沈惊澜身边时,目光在他被撕开的外袍上停了停,又看向前面宋明月怒气冲冲的背影,唇角勾了勾。
回到昨夜歇息的山洞时,天已蒙蒙亮。
洞里还留着一些人守着,火堆将熄未熄。
宋明月一进洞就走到最里面的角落,靠着洞壁坐下,闭目养神,浑身散发着“别惹我”的低气压。
众人识趣地绕开她,各自找地方歇下。
沈惊澜被沈叔扶着,在离宋明月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。他慢条斯理地将被撕烂的外袍脱下,又仔细整理中衣,将裂开的地方掩好,这才靠着洞壁,闭上眼。
一副“我很累我很虚弱我需要休息”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