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沈惊澜似乎很享受她眼中的怒火,指尖继续往下探,眼看就要触到水面。
“吱嘎……吱嘎……”
楼下忽然传来脚步声,很轻,带着试探,正朝楼梯这边来。
紧接着是沈叔压低的询问:“世子妃,您歇下了吗?”
假沈惊澜动作一顿,抬眸瞥了眼房门,眼中闪过一丝遗憾。他叹了口气,声音黏腻:“啧……扫兴。小美人,咱们换个地方继续。”
话音未落,他忽然抓起棉被一抖,将宋明月连人带水从浴桶里裹了出来。
宋明月浑身湿透,被棉被结结实实裹成个粽子,只露出个脑袋。湿发黏在脸上,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,她怒目瞪着假沈惊澜,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假沈惊澜却笑了,伸手在她脸颊上轻佻地摸了一把:“现在别这么看我,等到了地方,让你看个够。”
说罢,他单臂将裹成蚕蛹的宋明月往肩上一扛,另一只手推开窗户。
“轰!”
几乎是同时,房门被沈叔一脚踹开。
木屑纷飞中,沈叔、赵武德、春杏等人冲了进来。
可屋内早已空空如也。
浴桶里水还在微微晃动,屏风碎了一地。窗户洞开,夜风呼呼往里灌,吹得破旧的帐幔疯狂飞舞。
而宋明月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小姐呢?”春杏第一个尖叫出声,扑到窗边朝外张望。
窗外夜色浓稠,雾气弥漫,哪里还有人影。
沈叔脸色铁青,快步走到窗边,只看见窗台上半个模糊的脚印。
“追!”他咬牙低吼,翻身就要从窗户跃出。
“别追。”一道平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沈惊澜缓缓走进来,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苍白得近乎透明。他“看”着洞开的窗户:“追不上的,那人轻功极高,此刻早已出了驿站范围。贸然追出去,只会中调虎离山之计。”
春杏急得眼眶都红了:“可是小姐她……”
“她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。”沈惊澜打断她,声音依旧平静,可袖子里握紧的手指,指节微微泛白,“那人若是要杀她,刚才在屋里就已经得手。既然掳走,必有所图。”
他顿了顿,侧耳“听”着窗外的风声,缓缓道:“赵统领,立刻封锁驿站,所有人不得随意走动。清点人数,看是否还有人失踪。”
“春杏,你和惊晨带人搜查驿站每个角落,尤其是地下室、暗阁、废弃仓库,一处都不要放过。”
“清燕,你守在大厅,照看好女眷,任何人不得单独行动。”
赵武德深吸一口气,抱拳:“是。”
春杏咬了咬牙,也重重点头:“我这就去。”
众人迅速散开,脚步声杂沓。
沈惊澜独自站在破败的房间里,面对着洞开的窗户。夜风灌入,吹起他额前的碎发,他缓缓抬起手,在窗台上轻轻一抹。
指尖触到一点未干的水渍,是她身上的。
他慢慢收拢手指,将那点水渍攥进掌心。那双空洞的眼睛“看”着窗外浓稠的夜色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:“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