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救了!有救了!”
“林府医说能解……”
“还等什么,快去找啊。”
“我知道那片悬崖,我去!”
“我也去!”
人群轰然应和,赵武德立刻点了几十个手脚利落的士兵和家丁,由认识路的人带着,举着火把,呼啦啦朝着东面山林狂奔而去。
剩下的人,包括王氏、李氏,也暂时被这希望稳住了心神,翘首以盼,不停看向东面黑黢黢的山林。
树后,终于只剩下宋明月和沈惊澜两人。
确认附近再无他人,沈惊澜才松开一直半扶着宋明月的手,缓缓蹲下身,与她平视。
“宋明月,”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,却更令人心头发紧,“你的水,绝不能再被人知晓。”
宋明月急道:“可是现在情况紧急,春杏、清燕她们等不了,再拖下去……”
“无论多紧急,”沈惊澜打断她,语气斩钉截铁,“都没有你自己的性命重要。”
他微微侧头,看着外面那些等待“还阳草”的人群,声音压得极低,“今日,你若让他们知道,你身怀异宝,有可解奇毒的‘神水’,他们或许会感激涕零,视你为再生父母。可明日呢?后日呢?当水尽粮绝之时,当濒死绝望之际,他们会不会心生贪念,会不会觊觎你的宝贝?会不会觉得,你既有此神水,为何不早些拿出来,救所有人?会不会为了夺宝,将你视为妖物,群起而攻之?”
宋明月哑然,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。
她不是没想到这一点,只是刚才情急之下,救人之心压过了所有顾虑。此刻被沈惊澜点破,她才悚然惊觉,自己差点犯下大错。怀璧其罪,自古皆然。尤其是在这人性面临最残酷考验的流放路上。
“我……我可以做得隐蔽些,不一定会被人察觉……”她试图辩解,声音却有些发虚。
沈惊澜冷笑一声,那笑容里带着洞悉的冰凉:“隐蔽?那你先告诉我,你身上那个看似普通的水囊,为何里面的水,仿佛永不断绝?”
宋明月浑身一僵,如遭雷击,愕然抬头看向沈惊澜。
他什么时候发现的?
是了,这一路上,她时不时拿出水囊喝水,也给沈惊澜喝过。水囊不大,按理说早该喝光了。可只要她背过身,偷偷从空间补充,那水囊似乎永远都有水。
她自以为做的隐蔽,却没想到,身边这个眼盲心亮的病秧子,早已察觉了异常。
“莫要把别人想得太简单。”沈惊澜的声音将她从震惊中拉回,带着告诫,“这个队伍里,看着只有沈家人,赵武德的禁军,可关系远不止如此。这才走了几天?顾家的人就露头了,我们在明,敌在暗。谁又能保证,这剩下的几十号人里,没有别人的眼线?没有别有用心之徒?”
他顿了顿,缓缓道:“当年能让我母亲在孕期中毒,下毒之人,必定是沈家极为信任,且能接触到我母亲饮食的亲近之人。若那个人如今也在这流放的队伍里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