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怪惊晨少爷……”
“是那些当兵的手重……”
最后的路,也被堵死了。
沈铎看着那闪着寒光的刀锋离自己越来越近,宋明月的眼中只有一片漠然的杀意。他仿佛已经闻到了死亡的气息,“不……不要杀我,我错了……我不敢了……馒头还你……都还你……”
他语无伦次地求饶,宋明月眼底掠过鄙夷。她缓缓扬起了手中的刀,刀锋在篝火映照下,划过一道灿亮刺目的弧线,对准了沈铎的脖颈。
“明月啊。”王氏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,就站在宋明月身侧几步远的地方。她看着宋明月,又看了看地上吓晕过去的沈铎,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算了,”王氏劝道,“放下刀吧,他毕竟姓沈。”
宋明月诧异地转头看向王氏。
她本以为,第一个站出来劝阻的会是沈惊澜,毕竟沈惊澜需要考虑沈家的后续。
可她万万没想到,竟然是王氏。
这个被媵妾身份和主母之位双重禁锢的女人,竟然所有人都或明或暗希望沈铎消失的时候,站出来出言制止。
宋明月盯着王氏的眼睛,她真是有些看不懂这个女人了。
“母亲,”沈惊澜的声音在一旁响起,“二叔今日言行,确实不妥。明月一时激愤,情有可原。”
他这话,看似在解释宋明月的行为,实则是在给王氏,也给所有人一个定调,沈铎有错在先,宋明月是被逼动手。
王氏轻轻叹了口气:“惊澜,我知道。他姓沈,是你爹的亲弟弟,即使有错,也不该明月来……。”
她看了看周围,“侯爷只是失踪,知道沈家被流放,肯定会想办法接应,若是知道亲弟弟死在了儿媳妇手中,沈家内讧,到时候会是什么场面?”
这句话,像一滴冰水,滴入宋明月沸腾的怒意之中。
她瞬间明白了王氏的顾虑。沈铎再该死,他也是沈家主支的二老爷,如果他今天真的死在宋明月的刀下,哪怕理由再充分,也会在幸存的沈家人心里埋下一根刺。尤其是沈惊晨,哪怕他再理智,杀父之仇,岂能轻易抹去?李氏今日可以为了女儿狠心,但日后呢?会不会后悔?会不会怨恨?
内讧的种子一旦种下,在这样艰难的环境里,随时可能发芽,将原本就脆弱不堪的队伍彻底撕裂。
而且,众目睽睽之下,世子妃刀杀长辈,传出去,沈惊澜和宋明月的名声也彻底完了。那些躲在暗处的敌人,更会以此大做文章。
尤其是不明真相的沈巍,他会相信宋明月还是杀了宋明月为弟弟报仇,这些都是未知数,但却是不能赌的危险。
宋明月低头看着地上的沈铎,心底最后那点杀意也消散了,只剩下深深的疲惫。跟这种烂人较劲,没意思,脏了自己的刀。
“把他拖到一边去,别再让我看见。”宋明月转身,不再看沈铎一眼,“既然夫人开口,我今日饶他一命。但若再有下次,谁敢抢伤者口粮,谁敢煽风点火动摇人心……”
她的目光如冰刃,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个人的脸,“我宋明月的刀,可不认人。”
众人噤若寒蝉,纷纷低头,无人敢与她对视。
一场风波,以宋明月收刀告终。
王氏默默走回另一堆较小的篝火旁,那里,沈清辞正靠着一块山石,借着火光,低头整理着自己被荆棘划破的衣袖。沈惊涛年纪小,折腾了一天,早已蜷缩在母亲铺开的旧衣上,沉沉睡着了。
王氏挨着女儿坐下,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破袖子,从怀里摸出针线包,就着火光,一针一线细细缝补起来。
沈清辞抬眼看了看母亲平静的侧脸,又瞥了一眼远处角落里被士兵像丢垃圾一样扔在那里的沈铎,忍不住低声嗤道:“那种老畜生,死了干净。娘,你刚才干嘛帮他说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