讌王氏在一旁冷眼瞧着,见宋明月竟连四房那些小妾都点头收下,还要教她们习武,心思便活络开了。她的目光落在了儿子沈惊涛身上。
他正拿着根草茎逗弄蚂蚁呢。
这孩子,今年虚岁也十七了,身量倒是窜得高,站起来比她还猛一个头,可性子,唉,被养得太娇了。
从前在侯府,她是真舍不得让他吃练武那份苦,想着有父兄荫庇,他做个富贵闲人也使得。可如今呢?流放路上,刀光剑影,毒计连环,她亲眼目睹了宋明月凭着一身武功如何一次次力挽狂澜,也看透了没有自保之力,在这条路上就是待宰的羔羊。
她不能再心软了,惊涛必须学点本事,哪怕只是粗浅的拳脚,能跑得快些,力气大些,关键时候能挥两下刀挡一挡也是好的。至少,要有能力活下来。
“惊涛,过来。”王氏朝他招招手。
沈惊涛正逗蚂蚁逗得起劲,闻言不情不愿地挪过来:“娘,干嘛呀?”
王氏拉着他的手,语气严肃:“从今日起,你也跟着世子妃好好学武。”
沈惊涛一听,头摇得像拨浪鼓:“我不,娘,我不学。那多累啊,我不要。”
王氏板起脸:“这事由不得你,必须学!”
“娘……”沈惊涛立刻使出惯用招数,拖长了调子撒娇,伸手就拽住王氏的袖子,身体也往她怀里拱,“娘,你最疼涛儿了,你舍得让涛儿去遭那份罪吗?我不要嘛,你看世子妃打人那么凶,我会被她打死的。”
他个子高大,却偏要做出小儿女情态往母亲怀里钻,那画面怎么看怎么别扭。王氏被他晃得心烦,又狠不下心真的用力推开。
宋明月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,见状眉头一皱,几步走过来,二话不说,抬腿照着沈惊涛撅起的屁股就是干脆利落的一脚。
“哎哟。”沈惊涛猝不及防,被踹得一个趔趄,差点扑倒在地。他捂着火辣辣的屁股,又惊又怒地回头,对上宋明月没什么温度的眼睛,到嘴边的骂声又硬生生咽了回去,只敢委屈巴巴地转向王氏,声音都带上了哭腔:“娘!她踹我!踹我屁股!娘你看她!我不要习武!她会打死我的!真的会打死我的!”
王氏被宋明月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弄得也是一愣,随即脸上有些发热,既是气的也是臊的。自己儿子这没出息的样子,实在是太丢人。
宋明月冷冷看着还在那扮委屈的沈惊涛:“打死你?打死你总好过你下次再被人像捆猪崽一样俘虏了去,扒光了吊起来,活活折磨死要强。”
她的话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沈惊涛头上。他猛地想起了上次被山匪俘虏时的情形,那些狞笑的脸,粗糙捆绑的绳索,肆无忌惮的打量和污言秽语。虽然后来被救了,但那种任人宰割的滋味,至今回想起来仍让他脊背发凉,脸色瞬间白了。
王氏也想起了那件事,心有余悸,看向儿子的目光更加坚决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沈惊涛嘴唇哆嗦了两下,想反驳,却又说不出“我不怕”这种硬气话。可恐惧归恐惧,一想到真要日复一日地吃苦受累,还可能被宋明月这个凶女人揍,他又退缩了,仍旧是下意识地往王氏身后缩,嘴里嘟囔:“那、那都过去了……现在不是没事了么……习武多累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