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来谁死!”
“周厂长,造!必须造出来!”
“我们炮兵连,等着用它给小鬼子开开眼!”王承柱激动地吼道。
一时间,指挥部里群情激奋,刚才的担忧和恐惧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,是无尽的期待和渴望。
然而,在这片狂热的气氛中,有两个人却始终紧锁着眉头,一言不发。
一个是兵工厂的副厂长,葛老铁。
另一个,则是秦振邦。
他们两个,是整个根据地,最顶尖的铁匠和机械专家。
也正因为如此,他们比任何人,都更能看懂那张图纸背后,所代表的,那令人绝望的工业鸿沟。
“周厂-……周总工程师。”
秦振邦终于开口了,他一开口,就改了称呼。
因为在他看来,能设计出这种东西的人,已经完全有资格被称作“总工程师”。
他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图纸,是好图纸,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天才的设计。但是……”
“想把它造出来,以我们兵工厂现有的条件……恐怕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已经写满了“不可能”三个字。
葛老铁也瓮声瓮气地开口了,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
“周厂长,你别怪我给你泼冷水。”
“就说这个液压系统,那些比头发丝还细的油路,那些需要绝对密封的活塞和油缸,咱们拿什么来加工?”
“咱们的车床,精度根本不够!”
“还有那些高压油管,一不小心,就是几百个大气压,那玩意儿要是炸了,比炮弹还厉害!”
“还有这个大家伙!”
秦振邦指着火炮的核心,那个巨大而厚重的炮闩部分,语气愈发沉重。
“要承受半自动装填的连续冲击和火药燃气的巨大压力。”
“这东西,必须用整块的特种合金钢,经过几千吨,甚至是上万吨的压力,进行反复锻压,才能保证它的强度和韧性!”
“几千吨?上万吨?”李云龙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那得用多大的锤子才能砸出来?”
“锤子?”秦振邦苦笑了一下,摇了摇头。
“李团长,这不是锤子能解决的问题。这需要一种机器,一种能把钢铁当成面团一样揉捏的机器。”
“我们管它叫……”秦振邦深吸一口气,吐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感到无比陌生的名词。
“水压机。”
“我们没有水压机。”
“别说上万吨,我们连一百吨的水压机都没有。”
“我们最大的锻锤,还是你用德国那个空气锤,撑死也就三吨。用它来锻造炮闩,跟拿绣花针去砸铁砧没什么区别。”
葛老铁补充道,语气里充满了无力感。
两位技术大拿的一番话,像一桶带着冰碴的冰水,再次将众人火热的心给浇了个透心凉,甚至冻得有些发疼。
是啊,图纸再好,造不出来,那也是废纸一张。
刚刚还喧闹狂热的指挥部,气氛又一次凝固。
李云龙脸上的兴奋变成了烦躁,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闷着头不说话。
旅长陈军的眉头也紧紧锁起,来回踱步。
希望刚刚升到天堂,下一秒就坠入地狱。
这种落差,让每个人都感到窒息。
所有人的目光,只能再次,也是最后一次回到周墨身上。
周墨的表情,却依旧平静。
“谁说我们没有?”
他淡淡地开口。
“什么?”
葛老铁一愣,猛地抬起头。
“我说,谁说我们没有水压机?”
周墨重复了一遍,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近乎狂妄的弧度。
他走到墙边,从那堆图纸里,又抽出了一卷。
“哗啦”一声,在众人惊愕、不解、震撼的目光中。
他将另一张更加庞大,更加复杂,更加挑战想象极限的图纸,铺在59式高射炮的图纸旁边。
那是周墨用600科技点兑换出来的,几乎占了所有科技点的三分之一。
那张图纸上,画着一个顶天立地,结构复杂到令人窒息的钢铁巨人。
它由四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型钢柱,和上下两块厚重到夸张的横梁组成。
在它的中心,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液压油缸,充满工业的力量感与暴力美学。
看到这张图纸的瞬间,秦振邦这位见惯德国顶尖工业设备的老专家,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!
他像是被雷电劈中,身体猛地一晃,下意识地扶住了桌子边缘,才没有瘫倒下去。
眼睛死死地盯着图纸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葛老铁更是直接“啊”了一声,整个人呆立当场,如遭雷击。
在图纸的标题栏,用一行苍劲有力的大字,写着它的名字。
“三千吨,自由锻造水压机,全套设计图纸及制造工艺”
“没有,我们就自己造一个!”
周墨的手,重重地拍在这台钢铁巨兽的图纸上,环视着已经完全石化的众人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从今天起,兵工厂最高优先级任务!”
“代号:工业的脊梁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