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躲不开!根本躲不开!”
“天照大神啊!救救我们!这是地狱的业火!”
这些平日里在天上作威作福,视中国军民如蝼蚁的“天之骄子”。
第一次尝到了被动挨打,只能眼睁睁等死的滋味。
那种无力感,那种对未知科技的恐惧,比任何刀刃都更加锋利。
它们轻易地就割开了鬼子那用“武士道”精神伪装起来的脆弱外壳。
露出里面同样会哭喊、会崩溃的血肉之躯。
一个刚从航校毕业不到半年的年轻日本飞行员,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右侧的僚机,被一团突然爆开的火光吞噬。
那架飞机里的,是他最好的朋友,就在起飞前,他们还约定返航后要去喝一杯清酒。
可现在,那架熟悉的飞机连同他朋友的血肉与梦想,瞬间化为灰烬,连一块完整的碎片都没留下。
他崩溃了!
精神防线彻底垮塌!
“啊啊啊——!”
他发疯似的在无线电里尖叫,胡乱地推动着操纵杆,机身在空中做出笨拙而扭曲的规避动作,他只想逃离这个屠宰场。
然而,他的飞机刚刚偏离航线不到一百米,一枚炮弹就在他的正前方炸开,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他甚至能看清那团火光中,每一块飞速旋转、裹挟着死亡气息的弹片!
“不——!”
这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声音。
他的座机,一头扎进了那片由弹片组成的金属风暴里。
驾驶舱的玻璃瞬间粉碎,他本人当场就被无数弹片撕成了肉泥。
一架又一架的轰炸机,如同被猎人精准点名的飞鸟,拖着黑烟和火焰,从天空中坠落。
有的凌空爆炸,化作一团比节日烟花还要绚烂的火球。
有的断了翅膀,如同折翼的秃鹫,打着旋儿地栽向山谷。
有的则像喝醉了酒的醉汉,歪歪扭扭地飞出几百米,最终一头撞在坚硬的山壁上,变成一堆燃烧的废铁。
天空,被一道道黑色的烟柱,和一团团爆炸的火球,彻底点燃。
这已经不是双方战斗了。
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!
一场在三千米高空上演的,针对天空侵略者的,最华丽,也最残忍的,死亡芭蕾!
……
地面指挥部里。
李云龙、孔捷、程瞎子,还有旅长陈军。
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,震撼得失去言语的能力。
他们就那么呆呆地站着,张着嘴,仰着头,看着天空中那场盛大的“烟火表演”,大脑已经彻底停止思考。
刚才还因为家园被炸而心痛如绞,因为焦急等待而怒火攻心。
可现在,所有的情绪,都被一种更加庞大、更加原始的震撼所取代,那是一种凡人仰望神明施展伟力时的敬畏与失语。
李云龙那双死死揪着周墨衣领的手,不知在什么时候,已经无力地松开。
他看着窗外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倒映着天空中一团又一团的爆炸火光。
他的嘴唇在哆嗦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,甚至让他感到有些陌生的兴奋。
他打了一辈子仗,杀过的鬼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
他享受过用大刀片把鬼子脑袋砍下来的快感,也享受过用机枪把鬼子打成两截的痛快。
可这一切的快感,跟眼前这一幕比起来,都他娘的算个屁!
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?
这是一种,你站在地上,看着天上的神仙打架,而你,就是那个递给神仙法宝的人!
这是一种,你眼睁睁地看着,那些刚才还在你头顶拉屎拉尿。
让你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的铁王八,像下饺子一样,噼里啪啦地往下掉!
“我的……老天爷啊……”
程瞎子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他双腿一软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双手撑着地面,才没让自己彻底瘫软下去。
他喃喃自语。
“我不是在做梦吧?“
”谁来掐我一下,告诉我这不是真的……咱们……“
”咱们把鬼子的飞机打下来了?“
”还打下来这么……多?”
“啪!”
孔捷抬起手,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,脸上火辣辣的疼,让他确定了这一切的真实性。
他看着周墨,那眼神,就像是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,声音干涩无比。
“周老弟……不,周总指挥……你……你老实告诉我,你是不是天上的哪路神仙下凡了?来帮我们打鬼子?”
旅长陈军没有说话,他只是死死地攥着拳头,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他看着沙盘上,那个代表着敌军轰炸机编队的,由一百多个红色模型组成的“长蛇”。
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被周墨用代表“击落”的黑色棋子,一个一个地替换掉。
他的心中,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回荡:
从今天起,这华北的天,真的要变了!
八路军,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地上被动挨打的泥腿子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