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从周墨这个看起来比他们还年轻的青年身上,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激情和力量。
人群中,一个戴着厚厚眼镜,看起来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西装,虽然有些狼狈,但依旧掩不住那股知识分子的傲气。
“这位同志,你就是周墨厂长吧?”
他推了推眼镜,审视地看着周墨。
“我叫胡思明,在来之前,是重庆中央大学的物理学讲师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一丝挑战的意味。
“你说的工业基地,我很感兴趣。”
“但我更想知道,你所谓的工业基地,究竟是个什么样子?”
“据我所知,在敌后这种环境下,连稳定的电力供应都无法保证,谈何工业?”
他的问题,很尖锐,也代表在场大部分人的疑虑。
李云龙一听,眉毛就立起来了。
“嘿,你这个教书的,怎么说话呢?”
“周厂长还能骗你们不成?”
“老李!”
周墨抬手制止了李云龙,然后微笑着对胡思明说道。
“胡老师,是吧?你问得很好。”
“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。与其我在这里说得天花乱坠,不如我带大家亲眼去看一看。”
说着,周墨转过身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各位,欢迎参观乱风道兵工厂!”
在周墨的带领下,这三百多名“秀才”们,怀着将信将疑的心情,走进传说中的兵工厂。
他们首先看到的,是那座高达十米的巨型风车,在山谷的狂风中呼呼作响。
通过复杂的传动装置,驱动着远处的巨型风箱,为高炉提供着永不停歇的动力。
“天啊……这是……这是利用风能鼓风?这个设计太巧妙了!”
一个学机械的青年惊呼出声。
紧接着,他们看到冒着滚滚浓烟的高炉和转炉,看到那金红色的铁水钢水奔涌而出,感受着那股炙人的热浪。
“这么大规模的炼钢炉……这……这比后方一些小钢铁厂的规模还要大!”
当他们走进机加车间,看到那二十几台由发电机驱动,轰鸣运转的车床时,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了。
尤其是当秦振邦老爷子,亲自向他们展示,如何用三台车床并联,加工一个巨大的零件时。
胡思明那张一直紧绷的脸,终于动容了。
“并……并联机床?用齿轮箱和传动轴,强行整合动力和行程……天才!”
“这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!”
他喃喃自语,眼神里充满了震撼。
而当他们最终来到山谷的最深处,站在那座高达十几米,如钢铁巨人般的三千吨水压机面前时。
所有人都失语了。
他们只是呆呆地仰望着这个超出他们想象力的庞然大物。
感受着那种纯粹的,由工业力量带来的绝对压迫感。
“胡老师,”
周墨站在水压机下,平静地看着胡思明。
“现在,你还觉得,我们只是一个作坊吗?”
胡思明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扶了扶眼镜,镜片后的那双眼睛,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和怀疑,变成了狂热和激动。
他快步走到水压机前,轻轻地触摸着那冰冷而坚硬的钢铁立柱。
“不可思议……这简直是不可思议……”他反复念叨着。
“在敌后,用如此简陋的条件,居然能造出这种级别的重型设备……”
“这是神迹!这是工业的神迹!”
他猛地转过身,看着周墨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周厂长,我错了!我为我之前的无知和傲慢,向您道歉!”
他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从今天起,我胡思明,这条命,就交给您了!”
“您让我干什么,我就干什么!”
“我愿为这根‘工业的脊梁’,献出我毕生所学!”
他的话,点燃了在场的所有人。
“周厂长,我们也都听您的!”
“是啊,能参与这样的事业,死而无憾!”
“给我们分配任务吧!”
三百多名知识分子,在这一刻,彻底被周墨创造的工业奇迹所征服。
他们心中的迷茫和不安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,是能够参与这项伟大事业的无上光荣和使命感。
周墨看着他们一张张激动的脸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!从现在起,我宣布,‘太行壁垒’计划,技术攻关组,正式成立!”
“我需要你们,在最短的时间内,消化我们现有的技术。”
“并协助秦老他们,完成二十四门高射炮,以及配套的火控系统和通讯系统的设计与制造!”
“大家,有没有信心?”
“有!”
三百多人的怒吼,汇成一股洪流,在山谷中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