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,保持着举着望远镜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那个断了左臂的老兵,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满了泪水。
仅存的右手死死攥成了拳头,指甲嵌进肉里,嘴里无声地念叨着牺牲战友的名字。
每个人的脸上,都写满极致的,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!
“咕咚。”
李云龙的喉结,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他缓缓地,一帧一帧地,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。
脸上的表情,从呆滞,到迷茫,再到狂喜,最后化为一种近乎癫狂的潮红!
“穿……穿了?”
他的嘴唇哆嗦着,发出了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。
“真的……穿了?”
“噗通”一声,王近林手里的望远镜掉在了地上。
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远处那辆冒烟的坦克,嘴里喃喃自语。
“纸糊的……真的是纸糊的……”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最先爆发的,是李云龙!
他猛地仰天长啸,笑声震天动地,充满无尽的狂喜和扬眉吐气!
他笑着笑着,眼眶却红了,两行滚烫的热泪,顺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颊,奔涌而下!
“弟兄们!你们都看见了吗!”
“狗日的小鬼子铁王八!完蛋了!”
“咱们,有能收拾它的家伙了!哈哈哈哈!”
他像个疯子一样,又哭又笑,一把推开身边的人,迈开双腿,疯了似的朝那辆坦克冲了过去。
王近林和杨明志也反应了过来,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中,看到了同样的狂热和激动。
他们也跟着李云龙,发足狂奔!
整个试验场,在这一刻,彻底沸腾了!
成千上万的战士和工人,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!
“赢了!”
“我们赢了!”
“打穿了!打穿了!”
无数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,跳着,叫着,许多身经百战的老兵,更是哭得泣不成声。
压在他们心头多年的梦魇,在今天,被一炮,轰得粉碎!
这是一个时代的终结,也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启!
李云龙第一个冲到坦克跟前。
他不顾那还在发烫的钢板,伸出颤抖的手,小心翼翼地,摸向那个弹孔。
弹孔的边缘,光滑而整齐,甚至还带着一丝温热。
他能清晰地看到,对面透进来的光。
“一炮!就一炮啊……”
李云龙喃喃自语,他把脸贴在冰冷的钢甲上,笑得像个傻子。
然而,就在这片狂欢的海洋中,没有人注意到。
人群的边缘,一个穿着灰色技术员制服,戴着黑框眼镜,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,正死死地盯着那辆被击穿的坦克。
他的名字叫刘黄英,是近期加入乱风道的后勤人员。
他的脸上,同样带着震惊。
但与旁人的狂喜不同。
他的震惊之下,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,冰冷刺骨的恐惧。
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清楚,这意味着什么。
这意味着,这支土里土气的部队,已经掌握了一种,连帝国陆军技术本部,都还在苦苦攻关的,钨合金穿甲弹技术!
这根本不合常理!
这简直是魔鬼的造物!
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,跟着身边的人胡乱拍了几下手。
然后状似不经意地,缓缓地向后退去,悄无声息地,退出了狂欢的人群。
他的眼神,在混乱中,飞快地扫视着四周,寻找着监控的死角。
当所有人的注意力,都被那辆报废的坦克吸引时。
他像一条滑溜的泥鳅,闪身进了一片茂密的树林。
确定四周无人后,他靠在一棵大树背后,剧烈地喘息着,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他从自己鞋子的夹层里,小心翼翼地,抠出了一粒比米粒还小的东西。
那是一枚用特殊材料包裹的,超微型发报机。
这是“樱花”特高课,最顶尖的装备,一次性使用,只能发送不超过三十个字符的,最高优先级的紧急密电。
他的手指,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,但还是用一种特殊的指法,飞快地在上面敲击起来。
一行看不见的电波,瞬间刺破天穹,以光速,射向了千里之外的北平。
……
北平,华北方面军司令部。
冈村宁次的办公室内,气氛压抑如冰。
“滴滴滴……”
一台被严密保护的红色电话机旁,一个负责监听的通讯官,猛地摘下了耳机,脸色煞白!
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冈村宁次的办公桌前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司令官阁下!‘樱花’密电!最高级别——天照!”
冈村宁次猛地抬起头,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惊人的寒芒。
通讯官将破译出的电文,用颤抖的双手,呈了上去。
电文很短,只有寥寥数语。
“太行山“土拨鼠”,已产下“弑神之子”。九七式,沦为废铁。天佑皇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