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原城,日军第一军司令部。
时钟刚过午夜十二点,作战室里依旧灯火通明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焦躁。
“还没有虎头山的消息吗?”
筱塚义男穿着一身丝绸睡衣,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红茶,来回踱步。
已经过了二十分钟,外围三个要塞的电话同时断线,这让他那根名为“直觉”的神经突突直跳。
“司令官阁下,请您放心。”
参谋长楠山秀吉大佐挺直了腰杆,指着沙盘上一处处坚固的防御标识,语气中透着一股子迷之自信。
“那是钢筋水泥构筑的永久性要塞,除非支那人把重炮师团搬过来,否则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被攻破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,从桌上拿起那份“樱花”传回的绝密情报。
“更何况,根据可靠情报,土八路造出的那些所谓的‘重炮’,重达三吨,移动极其缓慢,发射一次还要等水泥干透。”
“就算他们攻破了外围,想要把那种笨重的铁疙瘩推到太原城下,起码也得是三天后的事了。”
楠山秀吉的话音未落。
“呜——”
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,毫无征兆地撕裂太原城上空的寂静。
这声音不同于迫击炮那种短促的“啾啾”声。
而是一种低沉、悠长,仿佛火车头冲出隧道时发出的恐怖轰鸣,带着撕裂空气的震颤,直扑头顶!
作为一名从陆大毕业的老兵,筱塚义男对这种声音太熟悉了。
这是大口径身管火炮!
“纳尼?!”
筱塚义男手中的茶杯“啪”地一声摔得粉碎。
那张保养得宜的老脸瞬间失去了血色,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三天?
去你妈的三天!
“趴下!!!”
他只来得及吼出这两个字。
“轰隆!!!”
第一枚18式75毫米高爆榴弹,狠狠地砸在了司令部大楼的东侧翼楼上!
剧烈的爆炸瞬间将半个翼楼抹平。
“哗啦啦——”
无数玻璃碎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。
作战室内,筱塚义男连人带椅子被掀翻在地。
这位不可一世的中将阁下,在满是碎玻璃渣的地板上滚了三圈,额头磕在桌角,鲜血直流。
“八嘎!八嘎!哪里来的炮击?!”
筱塚义男顾不上擦血,也顾不上掉了的一只拖鞋,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,拽着卫兵的领子咆哮。
“报告!炮弹来城南方向!”
“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”
楠山秀吉满脸黑灰,像见了鬼一样嘶吼。
“那是三吨重的废铁!怎么可能二十分钟就机动到位?!这不科学!”
“轰!轰!轰!”
回答他的,是接踵而至的密集爆炸声。
李云龙没给他们留任何思考时间。
三十六门火炮,近十公里的射程,将太原城内的日军核心区域,划分成一个个死亡方格。
城南,特高课“樱花”机关驻地。
这是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,里面正有一群特务在紧急焚烧文件。
“这群土八路,肯定是疯了……”
机关长一边往火盆里扔纸,一边不屑地冷笑。
“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。”
下一秒。
一枚因为风偏修正过度而“打歪”了的高爆弹,直接贯穿脆弱的屋顶,一头扎进满是易燃纸张的档案室。
“轰!”
烈焰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城东,武宿机场。
刺耳的警报声中,日军飞行员们正疯狂地冲向停机坪,试图发动战机升空支援。
“快!快!把炸弹挂上去!”
然而,李云龙的炮火延伸,比他们的动作更快。
一发发高爆弹,精准地砸在跑道和机库上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一架刚刚加满燃油、挂载重磅航弹的九七式重爆机被破片击中油箱。
殉爆发生了。
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,紧接着引发了连锁反应。
停在旁边的三架战机瞬间被火海吞没,殉爆产生的冲击波将几十名日军地勤人员直接撕碎,变成了一团团血雾。
整个机场,变成一场盛大的烟火晚会。
而在城南三公里外的炮兵阵地。
这里的场面,比太原城内更加疯狂。
“快!快!快!”
李云龙早已经甩掉了军帽,光着膀子站在卡车顶上。
手里的大刀片子挥得呼呼作响,那一身横肉在火光下泛着油光。
“二营长!你他娘的省个屁的炮弹!”
“不过日子了!“
”今晚就是把炮管子给老子打红了,也要把这三个基数的炮弹全给我砸进太原城!”
“是!”
炮位上,战士们已经杀红了眼。
没有了精确瞄准的繁琐,现在就是单纯的火力倾泻!
装填手机械地将金黄色的炮弹塞入炮膛,炮手猛拉炮绳。
“通!通!通!”
炮口喷出的烈焰连成了一片,炮管因为连续极速射击已经变得滚烫,滋滋冒着白烟。
旁边的副射手甚至直接拎起水桶,把冷水泼在炮管上降温,瞬间激起大片白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