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风道后山,那块被李云龙用来晒麦子的空地,如今却成为不折不扣的修罗场。
连下两天两夜的暴雨,把黄土地彻底泡成烂泥坑。
五百名从各团挑出来的尖子兵,此刻正像五百条泥鳅,扛着两百斤的原木,在没过膝盖的泥浆里玩命做着深蹲。
“九十八!九十九!一百!”
李云龙裹着雨衣,手里拎着根教鞭,站在高台上,嗓门吼得比天上的雷都响。
“都他娘的没吃饭吗?”
“腿稳住!谁敢趴下,立马卷铺盖滚蛋!我李云龙的‘利刃’,不收软蛋!”
泥塘里,一片压抑的粗喘和哀嚎。
这些兵,个个都是战场上能徒手撕鬼子的狠角色,可现在,被周墨整出来的这个“地狱周”,硬生生折磨得只想喊娘。
周墨站在雨棚下,手里拿着一块秒表,面无表情。
“团长,这强度……是不是太狠了点?”
张大彪凑过来,看着泥坑里几个口吐白沫被拖走的战士,心惊肉跳。
这哪是练兵,这纯粹是往死里整啊!
“狠吗?”周墨连头都没抬,拇指“啪”地按停秒表。
“山本一木的刀捅你腰子的时候,会因为你累了就手软吗?”
张大彪的话被噎了回去。
“还剩两百三十人。”周墨扫了眼花名册,语气平淡,“太少了。”
“报告!”
一声炸雷般的暴喝,猛地从泥坑里传来。
魏和尚光着膀子,那一身铜浇铁铸的腱子肉,在雨水冲刷下油光发亮。
他把肩上的原木“轰”的一声砸进泥里,溅起三尺高的泥浆。
“俺不服!”
和尚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队伍最前头,那个同样扛着原木却脸不红气不喘的汉子——段鹏。
“凭啥他是队长?俺也是练家子!俺要跟他比划比划,看看到底谁的拳头硬!”
周墨眉毛一挑,来了兴趣。
少林武僧对阵铁砂掌传人。
这可是原着里的两大顶级战力,巅峰对决。
“准了。”周墨把秒表揣进兜里,声音不大,却压过了所有杂音。
“就在这泥坑里打。谁赢了,谁是队长。谁输了,给全队洗一个礼拜袜子。”
“好嘞!”
和尚眼中精光一闪,脚下在泥地里猛地一蹬,整个人如出膛炮弹,拖着一道泥浪笔直冲向段鹏。
少林长拳,讲究的就是一个刚猛无铸!
段鹏不退反进,双脚猛地扎进泥里,一个标准的马步,右掌瞬间变得乌青,带着一股破风的腥气迎了上去。
铁砂掌,练的就是开碑裂石的硬功夫!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像是两块铁板狠狠砸在了一起!
两人脚下的泥浆瞬间炸开一个圈,露出底下坚硬的黑土。
“好身手!”
台上的李云龙看得眼都直了,忍不住叫了声好。
泥坑中,两条人影瞬间缠斗在一起,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和尚的扫堂腿带着泥浆,狠辣刁钻;段鹏的铁掌势大力沉,防得滴水不漏。
短短一分钟,两人硬桥硬马过了五十多招!
“是个练家子!”
和尚抹了把脸上的泥水,大吼一声,竟硬扛了段鹏一掌,借势一记贴身肘击。
段鹏闷哼一声,借力后撤,反手一记手刀,直劈和尚的脖颈!
“停!”
周墨的声音不大,却仿佛带着魔力,穿透了雨幕。
拳风,刀风,在距离对方要害不足一寸的地方,戛然而止。
平手。
“都是好苗子。”周墨走下高台,军靴踩进泥水里,发出“噗嗤”声。
“可惜,这是战场,不是江湖擂台。”
他从腰间摸出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,拇指一勾,拉开拉环,随手扔在两人中间的泥地上。
“战场上,没人跟你们讲什么狗屁武德。”
和尚和段鹏都愣住了,这是啥玩意儿?手榴弹?
两人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卧倒。
“闭眼!张嘴!”
高台上的李云龙扯着嗓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,那是被测试场炸出来的条件反射!
晚了。
“嗡——!!!”
一道比闪电刺眼一百倍的强光,骤然爆开!
紧接着,是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尖锐巨响!
没有弹片,没有冲击波,只有纯粹的、毁灭性的光与声!
“啊!俺的眼!看不见了!”
“耳朵!俺的耳朵听不见了!”
刚才还龙精虎猛的两大高手,此刻像两只被开水烫了的无头苍蝇,捂着眼睛耳朵,在泥坑里疯狂打滚,发出痛苦的哀嚎。
全场,一片死寂。
剩下的两百多名战士,看着这一幕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这他娘的……是降维打击!
周墨捡起那个已经空了的弹体,对全场冷冷开口:“这叫震撼弹。”
“记住一句话。”
他看着还在流泪打滚的和尚与段鹏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武功再高,也能被一发撂倒。这就是科技的力量。”
“从今天起,忘记你们的江湖规矩。”
“从今天起,忘了你们那些江湖规矩。”
“我要教你们的,是三秒钟杀光一屋子人的屠宰术!”
周墨一挥手,几个战士抬上来几个箱子。
打开。
箱盖打开,里面是泛着幽光的特制十字弩,还有一排排巴掌大小、布满线路的诡雷。
李云龙看得直咽唾沫。
这哪里是练兵,这分明是在培养一群职业杀手!
然而,就在周墨准备开口的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