牙粉中的碳酸钙颗粒极其细腻,是天然的研磨剂。
三千双手,三千团棉花,开始了一场无声的战役。
“沙沙……沙沙……”
轻微的摩擦声汇聚在一起,竟然盖过了远处山风的呼啸。
没人说话,没人叫苦。
他们知道,自己手里的这一小块玻璃,连着前线亲人的命。
整整一夜。
当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,照在广场上时。
周墨拿起了小女孩递过来的第一块成品棱镜。
他举起手,对着初升的太阳。
阳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玻璃,在地上投射出一道彩虹般的光斑。晶莹剔透,光洁如镜,没有一丝杂质。
这甚至超过了军用标准,达到了工艺品的级别。
刚被允许下床的秦振邦拄着拐杖走过来,看着这块由无数双粗糙的手磨出的光明,嘴唇颤抖了半天,只憋出两个字:
“神迹。”
周墨将棱镜小心翼翼地装进防尘盒,转头看向那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“装车!”
……
硬件的问题解决了,但“软件”却出了大篓子。
后山,坦克训练场。
“停车!都他娘的给我停车!”
李云龙站在一辆吉普车的引擎盖上,手里挥舞着马鞭,脸黑得像锅底。
在他面前,七八辆刚刚下线的T-34坦克正像蜗牛一样在泥地里挪动。
遇到一个小土坡,驾驶员恨不得下车把石头搬走再开,换挡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绣花。
这批学员大多是从步兵转过来的,或者是刚学会开车的卡车司机。
面对这三十多吨重的钢铁巨兽,他们有着一种天然的敬畏和恐惧。
生怕一脚油门下去,把这金贵的大家伙给撞坏了。
“这他娘的是坦克?这是老太太的裹脚布!”
李云龙跳下车,几步冲到那辆磨磨蹭蹭的002号车前,一把掀开舱盖,把里面的驾驶员像拎小鸡一样拽了出来。
“你哆嗦个屁啊!油门烫脚吗?”
“团……团长……”驾驶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,脸吓得煞白,“这车太贵重了……秦总工说了,撞坏一个零件都要关禁闭……”
“贵重个屁!这是杀人的家伙!不是你刚过门的媳妇!”
李云龙一把将驾驶员推开,自己钻进驾驶舱,探出半个脑袋,冲着百米外另一辆由段鹏驾驶的001号车怒吼。
“段鹏!给老子把车头调过来!”
段鹏一愣,但还是服从命令,调转车头。
“看见老子没有?”李云龙指着自己的鼻子,眼神凶狠得像头饿狼。
“挂五档!油门踩到底!给老子撞上来!”
全场瞬间死寂。
所有学员都张大了嘴巴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坦克对撞?这可是几十吨的铁坨子啊!
“团长!别……”周墨刚赶到场边,想要制止,但已经晚了。
“轰——!!!”
两股黑烟同时喷出。
李云龙驾驶的002号和段鹏的001号,像两头红了眼的公牛,卷起漫天尘土,全速对冲。
五十米。
三十米。
没有减速!一点减速的意思都没有!
那些新兵蛋子吓得捂住了眼睛,有人甚至发出了尖叫。
就在即将正面相撞的最后一秒,李云龙猛地一拉操纵杆。
坦克车身剧烈侧滑,与迎面而来的001号狠狠地蹭在了一起。
“哐——!!!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山谷,火花四溅,如同节日里的烟火。
两辆坦克剧烈震动,履带铲起大片的泥土,终于停了下来。
除了侧面装甲掉了一大块漆,甚至连个凹坑都没有。
李云龙一脚踹开变形的舱盖,跳到炮塔上,用力拍打着那厚重的铸造装甲,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。
“都他娘的把眼睁开!看清楚没有?!”
他指着那些被吓傻的学员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这是苏联人的T-34!是钢铁怪兽!它没你们想的那么娇气!”
“怕撞?上了战场鬼子的炮弹比这狠一万倍!你们要是连撞都不敢撞,趁早给老子滚回去抱孩子!”
“从现在开始,谁要是敢踩刹车,老子就撤了他的职!”
这一课,叫暴力美学。
恐惧被打破了。
接下来的训练,画风突变。原本小心翼翼的蜗牛,变成了在泥坑里撒欢的野猪。
为了解决装填手力量不足的问题,李云龙直接去工兵团挑人。
标准只有一个:胳膊粗,力气大。
一批原本是投弹手的壮汉被塞进了炮塔。
这群被李云龙命名为“麒麟臂”的装填手,在颠簸的车厢里,能单手抓起十几公斤重的85毫米炮弹,像塞萝卜一样“咣当”一声塞进炮膛。
第七日清晨。
乱风道一号操场。
寒风凛冽,卷起地上的浮雪。
三十辆崭新的T-34/85“毁灭者”,排成整齐的方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