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用来当‘废钢原料’,却是极品。”
“废钢?”李云龙和孔捷同时一愣。
“没错。”
周墨的目光扫过这片绵延数百米的钢铁坟场。
“我跟你们讲个新词,叫‘工业循环’。”
他对着两位指挥官,也是对着周围所有竖起耳朵的战士们说道。
“咱们兵工厂的电弧炉,最近正缺优质废钢。“
”眼前这一百二十辆坦克,再加上那些卡车、装甲车,林林总总加起来,就是几千吨上好的金属资源。”
“鬼子的钢材虽然不如咱们的特种钢,但胜在量大。“
”而且成分相对单纯,用来回炉熔炼成建筑用的钢筋、炮弹的弹壳,甚至是拉成铁丝网,都绰绰有余。”
周墨的眼神骤然变冷,声音里透着一股工业特有的无情。
“命令:工兵团进场,不用费劲拆解,把这些‘铁饼’用卡车一车一车地给我拖回乱风道,直接扔进炉子里。”
“咱们要让鬼子的坦克,变成下一波砸在他们头上的炮弹!”
此言一出,全场死寂。
所有战士都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太狠了。
这已经不是杀人,是诛心。
更是把敌人的尸骨都榨干了最后一丝价值,挫骨扬灰,再用他们的骨灰做成子弹打回去!
很快,王大锤指挥着工兵团,开着几十辆加装了绞盘的“解放”牌卡车进场。
战士们用碗口粗的钢缆拴住那些被压扁的日军坦克残骸,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,将其从冻土里硬生生拽了出来。
甚至有几辆T-34也客串起了牵引车,身后拖着昔日不可一世的对手那冰冷的尸体。
这幅“胜利者拖着失败者尸体回炉”的画面,构成一种残酷而宏大的工业暴力美学,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战栗不已。
在等待清理道路的间隙,李云龙凑到周墨身边,脸色一正。
“厂长,仗是打赢了,但有个问题我必须得提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。
“咱们这‘铁王八’,皮糙肉厚,力气也大,就是关上舱盖开车的时候,跟个瞎子似的。”
“刚才冲锋,要不是仗着咱们数量多,硬推过去,有好几次侧面摸上来的鬼子步兵我都看不见,差点把车开进沟里。“
”这顾头不顾腚的感觉,让我心里不踏实。”
周墨并没有因为大胜而忽视李云龙的抱怨,反而神情严肃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标志性的黑色笔记本。
“你说的对。”他点点头,承认道。
“这是T-34早期型号的通病,观察窗视野狭窄,车长缺乏有效的周视观察设备。“
”而且,咱们的坦克现在没有车际通讯,全靠旗语和吼,协同作战的效率太低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用钢笔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写下两行字:
“技术攻关项1:车长周视镜(潜望镜式)研发。”
“技术攻关项2:车载无线电通讯系统小型化、量产化。”
写完,他合上本子,对李云龙承诺道。
“放心,下一批次的改进型,我保证给你安上‘千里眼’和‘顺风耳’。”
就在这时,虎子提着一把东西走了过来。
那是一把严重变形、刀鞘已经被烧焦、刀身上还沾着不明凝固物的指挥刀,是在西原一策被气化的指挥车附近找到的。
这是整个日军战车第三师团,留下的唯一一件可以辨识身份的高级“遗物”。
李云龙接过来,嫌弃地看了一眼这根扭曲的“烧火棍”,随手就扔给了周墨。
“拿着,厂长,回去给你捅炉子用,我看正合适。”
周墨接住那把已经失去所有荣光的废铁,点了点头。
所谓的武士道精神,在工业洪流面前,最终的归宿,确实只配沦为通下水道的工具。
夜幕降临。
一支史无前例的钢铁运输队,浩浩荡荡地驶离了黑云岭,向着乱风道的方向前进。
车上满载的,是日军一个战车师团的“钢铁尸骸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