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挥车内。
李云龙已经彻底嗨了。
他面前的沙盘上,几名参谋正根据耳机里的实时汇报,飞快地插上红蓝小旗。
整个战场的态势,就像是剥了皮的鸡蛋,在他脑海里变得晶莹剔透。
不需要声嘶力竭,不需要冒着弹雨前出。
他只需要坐在真皮椅子上,动动嘴皮子,五公里外的钢铁洪流就会像他延长的手指,指哪打哪!
“这就是指挥中枢。”
周墨靠在车厢壁上,看着一脸亢奋的李云龙,语气冷淡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霸气。
“老李,以前你是个嗷嗷叫的连长,充其量算个猛张飞。“
”从带上这耳机开始,你才算是个真正玩脑子的旅长。”
“这不叫打仗,这叫下棋。”
演习结束。
车门打开,李云龙满面红光地钻了出来,那表情比娶媳妇还高兴,狠狠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大吼一声:
“痛快!真他娘的痛快!这比喝了二斤地瓜烧还上头!”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。
旅长陈军带着几名作战参谋风尘仆仆地赶到,脸色异常严肃。
“都过来!开会!”
临时作战室内,一张巨大的太原周边地图被铺开,气氛瞬间凝重。
一名戴着眼镜的作战参谋指着地图,开始汇报连夜制定的作战方案,条理清晰,稳扎稳打:
“首长,根据侦察,太原外围有大量日军据点。“
”我们的方案是:第一阶段,耗时七天,逐个拔除阳曲、榆次等卫星据点;第二阶段,扫清外围后,三面合围……”
孔捷和程瞎子听得连连点头。
“旅长,这方案稳。”孔捷插话道。
“鬼子在外围修了上百个碉堡,全是硬骨头,不拔掉这些钉子,咱们后勤线随时得断。”
这符合八路军一贯的打法:吃肉之前,先啃骨头。
然而。
周墨却一言不发地走了上去。
他看都没看那些被画满红圈的据点,直接伸手,把那份厚厚的作战方案推到了一边。
“滋啦——”
那是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用力划过的声音。
周墨手里握着笔,从乱风道的位置开始,画了一道笔直、锋利、仿佛要撕裂整张地图的红色箭头。
箭头的终点,直指太原城中心——日军第一军司令部!
“这是步兵的思维,是老黄历了。”
周墨转过身,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重磅炸弹扔进了人堆里。
“我们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拔钉子?“
”日军的碉堡是死的,我们的坦克是活的!”
“我的计划只有四个字:直捣黄龙!”
他指关节敲击着地图,发出笃笃的声响:
“无视所有外围据点!利用‘毁灭者’的高机动性,从鬼子防线的缝隙里直接穿插过去!“
”一夜之间,我要让我们的炮管,顶在太原城的脑门上!”
“至于那些被甩在身后的碉堡?”周墨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。
“当他们发现太原指挥部已经变成一堆瓦砾,无线电里只有我们的劝降广播时,那些碉堡,就是他们给自己修的坟墓!”
全场死寂,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被这个疯狂到近乎赌博的计划震傻了。
一名参谋结结巴巴地质疑。
“周……周厂长!如果……鬼子冲出来截断后路怎么办?”
周墨笑了,笑得无比自信:
“两条腿的鬼子,跑得过时速五十公里的履带吗?”
“我们要打的,是一个‘时间差’!”
“我们用晶体管电台指挥,鬼子还在靠电话线摇人。“
”这就是降维打击!”
“等他们摇响电话,层层上报,再把命令传下来的时候,我们的炮弹,早就砸碎了鬼子指挥官办公室的玻璃!”
旅长陈军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道红色的箭头。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。
这种战法,闻所未闻,险之又险,却又……诱人至极!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注是整个雷霆旅。赢了,就是千古奇功!
沉默良久。
“嘭!”
陈军猛地抬起头,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,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,震得茶杯乱跳。
“打!!!”
那个字,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就按周墨说的打!不管那些瓶瓶罐罐,给老子……直插心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