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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6章 :白文龙相看(2 / 2)

胡氏正在晾衣裳,听见声音回头一看,见是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,笑著道:“你就是白先生常听承宗提起你。”

白文龙连忙道:“老太太客气,叫臣文龙就好。”

胡氏打量著他。

这年轻人,二十多岁,书生打扮,文质彬彬的。

眼神清明,没有那种读书人的傲气,反而带著几分圆滑,但不是那种让人討厌的圆滑,是那种“我知道怎么跟人打交道”的圆滑。

胡氏心里给他打了个高分。

“白先生,快坐。梨花,帮忙给白先生倒杯茶。”

陈梨花应了一声,转身去倒茶。

白文龙的目光忍不住跟著她转。

她倒茶的姿势很好看,动作不紧不慢,稳稳噹噹。端著茶杯走过来时,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皂角香。

“白先生,请喝茶。”

白文龙接过茶杯,手都有点抖。

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,接过茶,轻声道:“多谢姑娘。”

陈梨花看了他一眼。

这位白先生,穿著一身崭新的青衫,手里拿著一把羽扇,看著像个读书人。

虽然长得不算多英俊,但五官端正,眼神清明,一看就是个有学问的。

“这位大人仪表堂堂,果然是读书人,跟我们这些粗人就是不一样。”她心里想著。

但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转身继续去帮胡氏晾衣裳。

白文龙端著茶杯,眼睛却一直往那边瞟。

就在这时,谢青山从屋里出来了。

“白先生你怎么来了”

谢青山看见白文龙,有些意外。

白文龙连忙站起来,躬身行礼:“臣白文龙,拜见陛下。”

谢青山点点头,走过来坐下。

白文龙也跟著坐下,但坐得很正,腰挺得笔直。

谢青山看著他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
平时这货不是这样的。平时他往那儿一坐,跟没骨头似的,羽扇摇啊摇,满嘴跑火车。今天怎么这么正经

“白先生,有什么事”

白文龙清了清嗓子,正色道:“陛下,臣有一事想请教。”

谢青山挑眉:“什么事”

白文龙道:“臣昨日读《孙子兵法》,有一处不解,想请陛下指点。”

他开始引经据典,滔滔不绝。

从孙子兵法讲到三十六计,从三十六计讲到春秋战国,从春秋战国讲到当今天下。引经据典,头头是道,笑容儒雅,举止得体。

谢青山听著听著,懵了。

这货今天怎么了

平时不是这样的啊!平时他说话,哪用得著引经据典直接一句“陛下,臣有个毒计”,然后噼里啪啦一顿说,又毒又狠又不要脸。

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

谢青山忍不住往院子里看了一眼。

陈梨花正在晾衣裳,动作不紧不慢,安安静静的。

他又看了一眼白文龙。这货虽然坐得笔直,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那边瞟。

谢青山忽然明白了。

哦——

原来如此。

他忍住笑,听白文龙把那一大篇废话说完,然后点点头:“白先生说得很有道理。你先回去吧,改日再聊。”

白文龙连忙起身,又行了个礼:“臣告退。”

临走的时候,他又忍不住往院子里看了一眼。

陈梨花正好回头,两人目光一触,白文龙连忙移开眼,快步走了。

白文龙走后,陈梨花也忙完告辞了。

谢青山回到书房,拿起书正要接著看,胡氏走了进来。

“承宗。”

谢青山抬起头:“奶奶,怎么了”

胡氏在他旁边坐下,嘆了口气。

谢青山一愣:“奶奶,您怎么嘆气了”

胡氏看著他,道:“是你二叔没福气啊。”

谢青山更懵了:“二叔二叔怎么了”

胡氏道:“你没注意到今天白先生过来时那个样子”

谢青山想了想,忽然笑了。

“奶奶,您是说……”

胡氏点头:“意在沛公啊。”

谢青山愣了半天,然后哈哈大笑。

“奶奶,您都会用典故了”

胡氏昂起头,一脸得意:“怎么,小瞧你奶奶了现在字我都会认了,就是还不太会写。”

谢青山笑得直不起腰。

胡氏拍了他一下:“笑什么笑奶奶说得不对”

谢青山连忙道:“对对对,奶奶说得太对了。”

胡氏继续道:“那个白先生,今天一进门,眼睛就往梨花身上瞟。跟奶奶说话的时候,眼珠子还转过去偷看。那一套引经据典的,你以为奶奶听不懂他那是说给谁听的”

谢青山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“奶奶,您这观察力,可以当侦探了。”

胡氏皱眉:“侦探是什么”

谢青山连忙道:“没什么没什么。奶奶您接著说。”

胡氏道:“梨花那姑娘,多好啊。朴实,勤快,心眼好。可你二叔那个没福气的,偏偏喜欢上那个柳儿。现在柳儿没了,他又……”

她嘆了口气,没说完。

谢青山安慰道:“奶奶,二叔的事,急不得。他自己心里有数。”

胡氏点点头,忽然想起什么,道:“承宗,你刚才说那个什么侦探,奶奶不懂。但奶奶知道,读书有用。以前不识字,好多事不明白。现在认了字,看什么都清楚了。”

谢青山笑道:“奶奶说得对。读书使人明理。”

胡氏道:“所以奶奶决定了,不仅奶奶要读书,你爹你娘,咱们一家都要读书。以后你弟弟上学堂的时候,奶奶也去旁听。”

谢青山眼睛一亮:“奶奶,您要跟承志一起上学”

胡氏点头:“对。他学什么,奶奶就学什么。他背书,奶奶也跟著背。他写字,奶奶也跟著写。”

谢青山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,许承志坐在学堂里摇头晃脑地背书,旁边坐著胡氏,也跟著摇头晃脑。

他忍不住又笑了。

“奶奶,您这是要跟孙子当同窗啊。”

胡氏也笑了:“同窗就同窗。怎么,嫌奶奶老”

谢青山连忙道:“不敢不敢。奶奶您年轻著呢。”

祖孙俩笑成一团。

外面,阳光正好。

院子里,晾著的衣裳隨风飘动,散发著皂角的清香。

白文龙从许家小院出来,一路走一路傻笑。

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,就是控制不住。

回到营帐,杨振武正在等他。

“白先生,你去哪儿了等你半天了。”

白文龙摆摆手:“杨將军,今天有事,改天再聊。”

杨振武一愣:“什么事”

白文龙道:“终身大事。”

杨振武更懵了:“终身大事你是刚相完亲吗”

白文龙摇头,一脸严肃:“杨將军,之前那三个,都不对。今天这个,对了。”

杨振武瞪大眼睛:“今天今天你见谁了”

白文龙嘿嘿一笑,露出大白牙:“暂时保密。”

杨振武翻了个白眼。

“行,保密就保密。不过白先生,你嘴角都咧到耳根了,能不能收一收”

白文龙摸了摸自己的脸,確实咧得有点大。

他努力收了收,但收不住。

杨振武嘆了口气。

这狗头军师,今天算是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