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、啪、啪……”
一阵清晰、单调、甚至带着几分懒散意味的鼓掌声，突兀地刺破了这庄严的寂静。
掌声不是来自在座的任何一位主神，而是从大殿入口的方向传来。
正是刚才奥丁、哈迪斯与芙蕾雅走过的那条隐秘甬道。
掌声不疾不徐，一步步靠近，在这落针可闻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，甚至有种刻意为之的挑衅。
刹那间，包括奥丁在内，所有石椅上的目光齐刷刷地，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，全部投向了声音的来源。
跳跃的幽蓝火光，似乎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干扰而摇曳了一瞬。
奥丁张开的双臂缓缓放下，脸上的表情瞬间冻结，继而迅速褪去，被一层冰冷的愠怒所覆盖。
他眉心微蹙，眼睛眯起了一道危险的缝隙，望向那仍在传来脚步声的黑暗甬道口。
两个身影，前一后，从阴影中步入了火光摇曳的范围。
走在前面的是战神玛尔斯。
他依旧保持着那副标志性的、如同贵族绅士般挺拔修长的身形，只是此刻，模样狼狈不堪。
他一向喜欢干净整洁，不管是穿什么颜色的衬衣，总是显得一尘不染。
可是在眼前，衬衣上赫然多了几道焦黑的能量灼痕。
衣裤上满是被烧灼的破洞，像是被极细的能量碎片擦过，露出底下同样沾染了污迹的肤色。
他的头发稍显凌乱，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，嘴角却依旧挂着一丝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、略带讥诮的笑意。
在他身边的是雅典娜。
她的状况看起来更加糟糕。
那身特制作战服，此刻多处残破开裂，不少地方的复合甲片不翼而飞，暴露出
她标志性的胡萝卜般鲜艳明亮的橙色长发，有一侧明显被高温燎过，留下了焦糊蜷曲的痕迹。
她的小脸上沾着污迹，但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，锐利如刀，径直扫向大殿中央，没有丝毫闪躲。
“圣主，我们是不是来晚了？”
玛尔斯的目光先是在奥丁那张愠怒的脸上停留了一瞬，但是奥丁并没有回应他。
随即，他的目光轻松地转向了属于他的那把石椅。
此刻，那把椅子上，正坐着一个与他容貌一模一样、穿着完好无损衬衣的玛尔斯。
两个玛尔斯，隔空对视。
坐在椅上的克隆体，最初眼中闪过一丝源自基因记忆深处的茫然与困惑，仿佛看到了某种不可能存在的镜像。
但这丝茫然转瞬即逝，如同水滴落入滚油，迅速被一股冰冷、纯粹、程序化的敌意所取代。
克隆体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悄然收紧，数枚能量戒指开始不受控制地亮起危险的、不稳定的幽蓝色光芒，能量波动在寂静中滋滋作响。
雅典娜的行动则更为直接。
她仿佛没看见脸色阴沉的奥丁，也没在意周围其他主神各异的目光。
她迈开步子，径直走向那把属于自己的石椅，走向坐在上面的那个与她面容别无二致的自己。
她停在了克隆体面前，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
碧绿色的眼眸，对上了另一双同样颜色、却空洞缺乏灵魂深度的眼睛。
雅典娜微微歪着头，如同一个好奇的孩子，又像一位严谨的科学家，极其仔细地、一寸寸地打量着眼前的克隆体。
从发梢的弧度，到睫毛的长度，再到脸颊肌肤的纹理。
那目光，不像在看一个活物，更像在审视一件试图以假乱真的复制品，冷静得令人心寒。
大殿内的空气，因这两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彻底凝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