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久，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极端恐惧双重压迫下，威尔博士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。
他知道，自己没有任何选择。
“……跟我来。”
他转过身，步伐僵硬地，向着实验室更深处、安保等级更高的某个区域走去。
玛尔斯跟在他身后，身影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，无声地笼罩着前方引路的矮小身影。
在他左手手腕上，戴着一个款式普通的的通讯手环。
此刻，手环侧面一个微小的指示灯，正以极其稳定而隐秘的节奏，如同呼吸一般明灭。
那闪烁的频率，似乎与某个无形的信号源保持着同步。
这间实验室与刀匠去的那间几乎一模一样。
同样排列着成行的、散发着幽蓝微光的柱状生物舱，同样冷白色的顶光。
这里显得空旷许多。
大部分生物舱内空空荡荡，只有零星几个舱体里面静静悬浮着与玛尔斯外形一致的克隆体。
玛尔斯缓缓行走在这些沉默的生物舱之间，修长的身影在冰冷的地面上拖出淡淡的影子。
他的目光逐一扫过那些空舱和仅有的几个成品，翡翠色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。
他一边走，一边似乎在默数。
“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就只成功克隆了这么几个我？”
他停下脚步，转向一直跟在他身后、刻意保持着几步距离的威尔博士，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疑惑。
这个数字显然远低于他的预期，或者说，低于他对神域堂技术能力与资源投入的估计。
威尔博士深吸了一口气，强迫自己沉住气，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。
“大人，您眼前看到的这些，大部分都是培育过程中淘汰下来的残次品，或者是完成基础培育后、因各种原因未激活的储备体。克隆……尤其是克隆像您这样的主神，可不是培育普通士兵。要稳定复现出精神力者的天赋与潜在神经结构，其成功率……低得令人绝望。”
他顿了顿，伸出一根手指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，随后强调道：
“连千分之一的概率都不到。基因可以复制，但精神力潜质的显性表达，充满了不可控的变量和巨大的随机性。所以，别看我们投入了海量资源进行这项计划，但到目前为止，能够稳定承载您部分战斗模式和精神力特质的克隆体……只有两个。”
玛尔斯挑了挑眉，嘴角那抹习惯性的、冰冷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。
“就是……已经死掉的那两个？”
他指的是在之前战斗中损失的一个，以及在主神殿被他亲手切成碎片的那一个。
威尔博士点了点头，表示肯定。
心里却不由自主地补充了一句：其中一个，还是被你亲手像切肉排一样干掉的。
玛尔斯继续缓步参观。
“这些克隆体……会有我的记忆吗？比如，记得自己是谁，经历过什么？”
威尔博士这次回答得很肯定。
“那是不可能的，大人。克隆技术，说到底，只能创造出一个物理结构上近乎一致的躯体。而记忆……那不是基因编码能承载的东西。”
玛尔斯转过头，眼睛里流露出纯粹的好奇。
“哦？那这些克隆体的记忆，或者说，他们对自己身份的认知，是从哪里来的？总不能一睁眼，就天然认为自己是战神玛尔斯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