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域堂不仅从军事上彻底摧毁了沙纳德,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接管,或者说篡夺了整个国家的对外宣传与信息咽喉!
他们战胜了军队,却用更阴险、更彻底的方式,从信息和认知的层面,悄无声息地颠覆了这个国家!
陈教授盯着那虚假的胜利报道,嘴唇无法控制地颤抖着,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,那里面不再是学者的睿智,而是悲恸与茫然。
“他们……我们的国家……已经名存实亡了……而我们的抵抗,也注定成为了无法被记载,甚至无人知晓的恐怖活动。
我们连作为殉国者被记住的资格都没有了。我们成了恐怖组织,成了需要被抹去的污点……”
陈教授转过身,面向冰冷舷窗外无尽的黑暗,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。
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,几乎令人窒息。
李鑫猛地闭上了眼睛,颤抖着吸了一口气,然后缓缓吐出。
再睁开眼时,那双总是带着些不羁或执拗的眼眸深处,翻涌着的痛苦与暴怒,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强行压下。
他没有去看陈教授瞬间苍老的背影,而是将脸撇向一边,目光落在金属墙壁冰冷的反光上。
他的声音不高,却一字一句,清晰地在寂静中炸开。
“教授。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的,他们可以颠倒黑白,可以无中生有,可以把英雄污蔑为恶魔,可以把侵略粉饰成正义。”
他的拳头在身侧握紧,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。
他转回头,目光再次投向那块显示着虚假捷报的屏幕,眼神锐利如刀,仿佛要穿透那光鲜的画面,直视其后操纵一切的阴影。
“但是,我们依旧会继续战斗下去!”
这句话不是呐喊,不是宣告,更像是一句刻入骨髓的誓言,冰冷,坚硬,在这艘孤独航行于黑暗中的空天舰里无声地燃烧。
午夜,空天舰巨大的弧形船舷边,李鑫背靠着冰冷的合金壁板,手中的火机沉默地弹出一小撮火苗。
橘黄的火苗在气流中摇曳,映亮了他紧锁的眉心和眼底深重的疲惫。
他凑近,点燃了嘴角叼着的烟,深吸一口,灼热的烟雾滚入肺叶,却驱不散心头半分寒意与混乱。
离开时,陈教授的话仍在耳畔回响。
“近期不要轻举妄动,刑天需要时间维修改装……”
这命令般的劝告将他最后一点想要做些什么的冲动也禁锢了。
他站在这里,如同飘浮在虚空中的尘埃,不知该落向何方。
烟雾从鼻腔缓缓吐出,模糊了他望向下方厚重人造云层的视线。
那云层此刻显得虚假而压抑。
一道锐利的破空声由远及近,猛地撕裂了云层。
一架轻型穿梭机粗暴地冲破灰白色的云霭,带着未散的涡流尾迹,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,垂直砸向下方甲板指定的停机坪。
起落架与金属甲板接触,发出沉重刺耳的摩擦与锁定声。
李鑫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艘舱门正在开启的穿梭机。
会是沐瑶回来了吗?
舱门滑开,率先走出的是两名勤务人员,随后是几名穿着技术制服的陌生男子。
没有田沐瑶。
李鑫眼中的光黯淡下去,正欲移开视线……
最后一人踏出舱门,李鑫的瞳孔骤然收缩!
那是一个高大的背影,穿着一身科研人员的制服,还有标志性的白大褂。
他的步伐有些虚浮,仿佛重伤初愈或经历了极大的消耗。
虽然发型不同,但那一举一动的姿态,尤其是侧脸转过来的一瞬,面孔的轮廓都让李鑫感觉无比熟悉。
是奥丁的那个克隆体。
不!
是张斌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