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时不同往日了,圣主。从前,是他们在明处,顶着英雄或正义的光环,而我们在暗处,操控局势,借力打力。而现在却恰恰相反。我们站在了台前,看似力量空前强大,但也意味着我们成了最醒目的靶子。而他们,退入了更深的黑暗,行动再无牵挂,目标纯粹,手段可以无所不用其极。
这种博弈,早已脱离了单纯的力量对比。它关乎情报网络的渗透与反渗透,民众认知的引导与争夺,生存空间的挤压与反弹……是一场在光与影的模糊地带进行的,复杂而耐心的较量。
并不简单,不是么?”
奥丁的手指在光滑的茶杯边缘轻轻点了点,仿佛要撇去一片碎茶叶,又像是对哈迪斯这番剖析表示一种无声的同意。
他的目光投向窗外,那里秩序井然,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,暗流从未停止涌动。
“黑影军团,或者说沙纳德那股反抗势力,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。不过,归根结底,他们现在也只是一支孤军,再如何挣扎,所能造成的破坏终究有限,覆灭也只是时间问题。我在意的,其实只有一个人。”
奥丁收回目光,语气依旧平静。
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哈迪斯脸上,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哈迪斯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,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许,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了然的神情。
“您是说李鑫?”
奥丁点了点头,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沉默了片刻,仿佛在斟酌词句,最终,用一种近乎感慨,又带着深深困惑的语气低声道:
“对,李鑫。有时候,我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我最失败的作品,还是最骄傲的杰作。”
哈迪斯闻言,低低地笑了声,那笑声在安静的茶室里显得有些突兀。
“这些年,他的成长确实令人印象深刻。无论是求生的韧性,整合力量的手腕,还是他个人那越来越难以预测的战斗方式与行事风格。不过,圣主,对付李鑫这种人,纯粹的武力或许并非最好的选择。”
“哦?”
奥丁的眉梢微微挑起,显露出明显的兴趣。
“难道你对他,已经有了什么特别的计划?”
他很了解哈迪斯,这位冥王从不做无谓之事,其谋划往往深远而致命。
哈迪斯却摇了摇头,否认了计划这个词。
“不,并非一个详尽的计划。那太刻意,也容易被同样敏锐的他察觉端倪。我只是送给了他一件礼物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,仿佛在分享一个隐秘的乐趣。
“礼物?是什么礼物?”
奥丁的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诧异,这个词从哈迪斯口中说出,显得如此诡异。
哈迪斯靠回椅背,重新端起了那杯已经微凉的红茶,目光透过几乎散尽的热气,望向远方,嘴角那抹笑容变得幽深难测,仿佛在回味某种精心调配的毒药。
“一件足以让他陷入长久的混乱与挣扎的礼物。一件他绝对无法拒绝,却又注定会将其拖入更痛苦深渊的厚礼。”
他缓缓说道,每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冰棱,寒冷而锐利。
茶室内,茶香犹在,但空气仿佛骤然降温。
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,却似乎再也无法驱散这一刻悄然弥漫开的谋算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