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批三百户宽带干得顺顺噹噹,范德彪心情不错。第二批名单下来,五百户,钢子安排人进场施工。
这天下午,范德彪正跟钢子在里屋研究基站开工的事,门砰一声被推开了。
负责带队的小刘跑进来,脑门上全是汗。
“彪哥,钢哥,干不了了!”
范德彪抬起头。
“咋了”
小刘喘了口气。
“城东新建那个幸福家园,物业不让进。我跟弟兄们去了,保安拦著不让进,我给塞了两盒烟,都要放行了。结果出来个保安队长,牛逼轰轰的,说要进小区有进门费,上楼顶有好处费。不给就不让进,跟我们耗著呢。”
范德彪皱了皱眉。
“要多少”
“进门费五千,好处费另算。”小刘说,“我跟他理论,他说想干就得给钱,不给钱谁来也干不了。”
钢子腾地站起来。
“走,去看看。”
幸福家园是前年才交房的新小区,六栋楼,三百多户。外墙刷著淡黄色涂料,院子里还有花坛和健身器材,看著挺像样。
范德彪把车停在门口,跟钢子往物业办公室走。
物业办公室在一楼,门开著。还没进去,就听见里头有人说话,嗓门挺大。
“我跟你说,我后背这16条刀疤,从脖子让人砍到后腰,我都没打ben!”
范德彪脚步顿了一下。
里头那人还在继续吹牛x。
“啥是老爷们啥是蒙古嘞我给你们看看啊,后备厢让人一顿坤,服吗我说不服,那就在坤一次,我还不服!后来给他乾没劲了,给我递根烟,说哥,你牛逼!”
有人跟著起鬨。
“队长,那你最后咋样了”
“最后”那声音拔高了,“最后我站起来了,他躺下了!我这叫啥这叫海拉尔的男人!”
范德彪跟钢子对视一眼。
钢子冷笑一声,推门进去。
屋里五六个穿保安服的,围著一张桌子。中间站著个二十多岁的小伙,带个眼镜,歪嘴,看著就那么的彆扭。此刻正说到兴头上,满脸通红,手舞足蹈的。
看见有人进来,那汉子停住了,打量著范德彪和钢子。
“找谁”
范德彪没说话,走过去,拉开椅子坐下。
钢子站他旁边。
汉子愣了一下。
“你们他妈谁啊”
钢子看著他。
“刚才那个要进门费的,是你”
汉子反应过来,往后退了一步,梗著脖子。
“是我,咋的你们施工的进门费五千,好处费另算,不给就滚,听明白没”
钢子笑了。
“你刚才说,你后背16条刀疤从脖子到后腰”
汉子一愣。
“啊,咋的”
钢子憋著笑,“兄弟你是烤全羊还是三道鳞啊让人给改的花刀吧!”
汉子脸更红了,“腾”的一下窜到钢子面前,手指著钢子骂道:“你他妈活拧了吧,有种再说一次。”
钢子一伸手拧住了这人手指,“嘴巴放乾净点,家里大人没教过你说话啊!”隨即一巴掌將汉子推倒椅子上。
“我四马路钢子,听过没”
汉子的红脸唰就变白了,当即站起身道。
“钢……钢哥……”
钢子拍拍他肩膀。
“坐下说话。”
汉子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两条腿直哆嗦。
正说话间,办公室门开了。
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走进来,穿著白衬衫,头髮往后梳,看著挺斯文。
“怎么回事”
汉子看见他,像看见救星。
“王经理,他们……”
王经理摆摆手,制止他说话。他看向范德彪。
“您是”
范德彪伸出手,食指向后弯曲。
“德兴通讯,范德彪。”
王经理握了一下,笑得很客气。
“范总,久仰久仰。底下人不懂事,给您添麻烦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那汉子。
“你先出去。”
汉子如蒙大赦,站起来就往外跑,路过钢子身边,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
钢子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王经理请范德彪坐下,亲自倒茶。
“范总,这事我刚刚听说,確实是底下人不对。您別往心里去。”
范德彪端起茶杯,没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