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泓心里有数了。这小叔,现在倒是越来越会来事了。
到了祠堂门口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院子里站满了人,都是刘家族人。男人们聚在东边,女人们聚在西边,孩子们到处乱跑,被大人揪着耳朵拽回来。
刘全兴带着家人一出现,立刻引来一片目光。
“哎哟,全兴来了?”
“瞧瞧人家拿的祭品,真丰厚!”
“那鸡看着真肥,得一两银子吧?”
“听说他家现在可有钱了,雇着人呢!”
刘全兴被看得有些不自在,低着头往前走。宋氏也有些不自然,但还是挺直腰板,跟在丈夫身后。
刘泓倒是一脸平静,该看路看路,该叫人叫人。
王氏站在人群里,看着二房那满满一篮子祭品,脸都快绿了。
她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篮子——一只瘦鸡,一条小鱼,一小块肉,寒酸得不行。旁边几个婆娘还在小声议论:
“瞧瞧人家二房,这祭品,多体面。”
“可不是嘛,听说他家那酱,都卖到镇上去了。”
“全兴这是要发了啊。”
王氏气得牙痒痒,但又没法说啥。
祭祖仪式开始。
族长刘老爷子站在最前头,带着全族男丁给祖宗上香、磕头、敬酒。刘全兴带着刘泓跪在人群中,跟着前面的节奏,一板一眼地行礼。
刘泓跪在那儿,眼观鼻鼻观心,动作标准得像个老手。
旁边几个族老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。
这娃子,才四岁吧?跪得这么稳,头磕得这么规矩,眼神也清亮,一点不怯场。比他那个堂哥刘承宗强多了——刘承宗这会儿正跪在他爹身后,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啥。
上完香,开始摆放祭品。
各家各户把带来的祭品摆到供桌上,供祖宗享用。刘全兴把那篮祭品摆上去的时候,周围几个族老眼睛都亮了。
“全兴,这鸡不错啊。”
“这鱼也肥,哪儿买的?”
刘全兴憨笑着应付:“都是自家准备的,不值啥。”
祭品摆完,族老们开始清点。这是老规矩,祭品的丰厚程度,代表着这家人对祖宗的敬意,也代表着这家的家底。
刘全兴家的祭品,在这一批里,居然是最丰厚的。
几个族老交换了一下眼色。
这二房,是真起来了。
祭祖结束,众人从祠堂出来。
刘老爷子站在门口,跟一个个族人说话。轮到刘全兴时,他看了儿子一眼,又低头看看刘泓。
“泓娃子,刚才跪得不错。”
刘泓规规矩矩回话:“谢谢爷爷。应该的。”
刘老爷子点点头,没再多说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旁边几个族老也凑过来,跟刘全兴说话。
“全兴啊,你家那酱,啥时候让咱也尝尝?”
“听说你们还要开荒?缺人手不?我家那小子闲着,可以来帮忙。”
“泓娃子读书咋样?陈夫子可夸他呢。”
刘全兴被围在中间,有些手足无措。刘泓在旁边不慌不忙地应对,该叫人的叫人,该回话的回话,一点不乱。
刘萍站在娘身边,看着弟弟,满眼崇拜。
从祠堂出来,一家人往回走。
路上遇到不少村里人,打招呼的、寒暄的、套近乎的,比去年多了十倍不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