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全兴正在院子里晒酱,看见这阵仗,愣了一下:“老周,这是?”
周三根满脸堆笑:“刘大哥,大喜事!我给你带贵客来了!”
那汉子放下担子,朝刘全兴拱拱手:“刘掌柜,在下姓钱,是县城周家粮铺的二掌柜。”
刘全兴一听“周家粮铺”,心里就咯噔一下——上回那周胖子不就是这家的少东家吗?
他赶紧把人往里让:“钱掌柜,屋里坐,屋里坐。”
宋氏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,一看这阵仗,也愣了愣,但很快就镇定下来,泡了茶端上来。
说是茶,其实就是自家晒的野菊花,加了两片薄荷叶。但钱掌柜喝了一口,居然夸:“好茶!清爽!”
刘全兴搓着手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刘泓不在,去村塾了,他心里没底。
钱掌柜倒是开门见山:“刘掌柜,我这次来,是想跟你谈笔买卖。”
刘全兴一愣:“啥买卖?”
“酱油。”钱掌柜说,“你家的酱油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打开,里头是一小块布头,上头浸着暗褐色的印子。他把布头递给刘全兴:“你看看,是不是你家的?”
刘全兴接过来闻了闻,点点头:“是。这是老周上回带去的。”
钱掌柜眼睛一亮:“那就对了。实不相瞒,你这酱油,我们东家尝了,赞不绝口。说比我们铺子里卖的那些,强了不止一筹。”
刘全兴心里美,但脸上不敢露,只是憨厚地笑:“钱掌柜过奖了,就是土法子瞎做的。”
“瞎做能做出这味道?”钱掌柜摆摆手,“刘掌柜,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。我们周家粮铺,想跟你签个长契,每月固定采购你家的酱油。价钱嘛,比市价高两成,现钱结算,不赊账。”
刘全兴和宋氏对视一眼,都愣住了。
比市价高两成?
现钱?
不赊账?
这、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!
钱掌柜见他们不说话,以为在犹豫,又加了一句:“另外,我们少东家特意交代了,说跟刘家是朋友,买卖不成仁义在,价钱还可以再商量。”
刘全兴回过神来,赶紧说:“不是不是,钱掌柜别误会,我们不是嫌价钱低,是……是太突然了,我们没准备。”
钱掌柜笑了:“那刘掌柜的意思是?”
刘全兴看向宋氏。宋氏微微点头。
“成!”刘全兴一拍大腿,“钱掌柜看得起我们,这买卖,我们做了!”
钱掌柜抚掌而笑:“好!爽快!那咱们这就立契?”
刘全兴又愣了:“立、立契?”
他活了三十年,从来没跟人立过契。分家那回是族老写的文书,他自己连字都认不全。
宋氏在旁边说:“钱掌柜,立契的事,能不能等我们当家的回来再定?我们当家的,就是我们儿子,他在村塾念书,下午就回来了。”
钱掌柜一愣:“你们儿子?多大?”
“九岁。”
钱掌柜表情有点复杂,但还是点点头:“行,那就等等。”
中午,刘泓被周三根从村塾喊回来的时候,钱掌柜已经喝完三壶野菊花茶了。
他看见刘泓,眼睛就是一亮——这孩子虽然穿着粗布衣裳,但走路带风,眼神清亮,一看就不是普通农家子。
“刘小公子!”钱掌柜站起来,“久仰久仰!”
刘泓拱拱手,在他对面坐下,直接问:“钱掌柜想签长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