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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贡院门口，天已经亮了。告示栏前已经围了不少人，都是来看榜的。刘泓找了个位置站好，等着。陈默站在他旁边，不说话，但也没走。
等了大概半个时辰，人群中忽然一阵骚动。“来了来了！放榜了！”几个差役从贡院里出来，手里捧着一卷黄纸，贴在告示栏上。人群立刻涌上去，刘泓被挤得东倒西歪。
他个子高，踮起脚尖往里面看。榜文上密密麻麻全是名字，从第一名往下排。他没从前面看，直接从后面找——王猛的排名不会太高，从后面找更快。
倒数第十，没有。倒数第二十，没有。他的心往下沉了沉。
再往上找。第三十二名——王猛，刘家村。
刘泓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几秒，确认自己没有看错，然后继续往上找。第十九名——刘承宗，刘家村。
过了。都过了。
刘泓站在原地，周围的嘈杂声好像都远了一样。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咚咚咚的，比平时快了不少。
“过了？”陈默在旁边问。
刘泓转过头，冲他点了点头。
陈默嘴角微微翘了一下，说：“恭喜。”
刘泓想说什么，但嗓子有点紧，只是拍了拍陈默的肩膀，转身往外挤。挤出人群的时候，看见王猛和刘承宗站在不远处的墙根底下，正踮着脚尖往里看。
两人还不知道。
刘泓走过去，站在他们面前。
王猛先看见他，连忙问：“泓哥！看见了吗？过了没有？”
刘泓没说话，看着他们。
王猛的脸白了：“没……没过？”
刘泓绷不住了，笑了：“过了。王猛三十二，刘承宗十九。”
王猛愣住了。刘承宗也愣住了。
然后王猛猛地扑上来，一把抱住刘泓，把他整个人抱起来转了一圈。刘泓被他勒得喘不过气，拍着他的背喊：“放开放开！要断了！”
王猛不松手，抱着他转了两圈才放下来，眼眶红红的，嘴咧得老大：“过了！泓哥！我过了！”
刘承宗站在旁边，没动。他低着头，肩膀微微发抖。刘泓走过去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堂哥，你过了。”
刘承宗抬起头，眼眶里全是泪。他使劲眨了眨眼睛，想把眼泪憋回去，但没憋住，两行泪顺着脸颊淌下来。
“我终于没给爹丢脸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憋了很久很久的话终于说出来了。
刘泓心里一酸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没说话。
王猛在旁边又蹦又跳，跟个孩子似的。周围的人都看他，他也不在乎。蹦了一会儿，忽然停下来，从包袱里掏出那个酱菜罐子，打开，夹了一块塞进嘴里。
“周墨说得对，酱菜管用！”他嚼着酱菜，含含糊糊地说，“我考试的时候紧张了就吃一口，吃完就不抖了！”
刘泓哭笑不得：“你现在吃它干嘛？”
“庆祝！”王猛把罐子递过来，“你也来一块！”
刘泓笑着摇了摇头，但还是夹了一块。
三人站在贡院门口的墙根底下，一人一块酱菜，嚼得嘎嘣脆。路过的考生看见他们这副样子，有人笑，有人羡慕，有人酸溜溜地说“不过是府试而已，至于吗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