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资料整理比刘泓想的费时间。
说是“整理”,其实就是重新编一本书。
府学的讲义一大堆,不是每样都有用。
月考的优秀答卷虽然有参考价值,但不一定适合王猛和刘承宗的水平。
他自己的笔记倒是现成的,但要挑出最基础的部分——太深的他们看不懂,太浅的又浪费篇幅。
刘泓花了整整三天,每天下课后就坐在宿舍里翻资料。桌上摊了一堆纸,分类放好:左边是要寄的,右边是不要的,中间是待定的。钱多多进来送酱菜钱,看见那堆纸,吓了一跳:“刘哥,你这是要搬家?”
刘泓头都没抬:“整理资料。”
钱多多凑过来翻了翻,啧啧两声:“这么多?你一个人弄到什么时候?我帮你抄吧。”
“不用,抄写有人了。你帮我看看这些优秀答卷,哪几篇最适合初学者。”
钱多多虽然读书不行,但眼光毒。他翻了半个时辰,从二十篇里挑出五篇,每篇都说了理由:“这篇结构好,初学者照着写不会跑题。这篇论据足,引了好几个典故,但不算太偏。这篇文采好,但逻辑差点,让他们学着写,别学着想……”
刘泓听完,忍不住笑了:“你平时考试怎么不用这个眼光?”
钱多多脸一红:“看别人的卷子当然容易,看自己的就不行了。”
最费工夫的是讲义摘要。赵教授上课讲的内容,很多是延伸发挥的,对王猛他们来说太深。刘泓要把最核心的部分摘出来,去掉那些复杂的注疏争议,只留最基础的理解。每摘一段,他都要想:王猛能不能看懂?刘承宗需不需要这个?有没有更简单的说法?
摘到《春秋》那段的时候,他卡住了。那段经文有好几种解释,赵教授课上讲了三种,每种都有道理。刘泓犹豫了半天,最后还是把三种都写上了,但在后面加了一段批注:“这三种说法都有道理,但考试的时候选第一种最稳妥。第一种是主流,考官认可。后两种太偏,容易翻车。”
写到策论部分的时候,他想起柳文轩上周写的一篇文章,关于漕运的,写得特别好。论点扎实,论据充分,逻辑严密,文采也不差。他犹豫了一下——柳文轩这个人傲得很,未经允许用他的文章,怕是不高兴。
他去找柳文轩。
柳文轩正坐在桌前看书,看见刘泓进来,头都没抬。
“柳兄,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在帮县学的朋友整理复习资料,想借你上周那篇漕运的策论用一下。写得很好,对他们有帮助。”
柳文轩翻了一页书,没说话。
刘泓以为他不愿意,正要说“不方便就算了”,柳文轩忽然开口了:“那篇写得一般。”
“写得很好。”刘泓认真地说,“论点扎实,论据充分,比我写得好。”
柳文轩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里有意外,也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