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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名，没有他。第十五名，没有他。第十名，没有他。第五名，没有他。他的心越跳越快，手指在榜文上一行一行地划。
第二名——不是他。
第一名——
刘泓。
他的手停在那里。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。刘泓。刘家村。乡试第一名。解元。
他站在那儿，周围的人群在涌动，有人在哭，有人在笑，有人在骂，有人在喊。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了。耳朵里嗡嗡响，心跳声咚咚咚的，像有人在敲鼓。
他想起六年前，第一次走进府学的时候。那时候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，站在乙班的告示栏前，看自己第十名的位置。那时候他想，甲班太远了。现在他站在乡试的告示栏前，看自己第一名的位置。甲班不远了。府学不远了。刘家村也不远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往外挤。挤出人群的时候，五个人还站在原来的地方。周墨光着一只脚，王猛脸上还有泪痕，刘承宗在傻笑，李思齐眼睛红红的，陈默嘴角翘着。五个人看见他，同时问：“第几名？”刘泓看着他们，笑了。“第一。”
安静了一秒。然后周墨第一个跳起来：“第一！泓哥第一！解元！”他光着一只脚，在人群外面又蹦又跳，像一只瘸了腿的兔子。王猛一把抱住刘泓，把他整个人抱起来转了一圈。刘泓被他勒得喘不过气：“放开放开！要断了！”王猛不松手，抱着他转了两圈才放下来，眼泪又出来了。“泓哥，你是解元！乡试第一！”刘承宗站在旁边，没说话，但眼眶红红的，嘴唇在抖。李思齐走过来，伸出手。刘泓握住他的手，两人对视一眼，什么都没说，但什么都说了。陈默站在最后面，没说话，但点了点头。这次点头比平时重，比平时久。
周墨忽然大喊一声：“六个人！全中了！六个人全中了！”他嗓门大，一嗓子喊出去，周围的人都看过来。有人鼓掌，有人羡慕，有人酸溜溜地说“有什么了不起的”。周墨不在乎，他光着一只脚站在人群外面，双手叉腰，仰着头，像一只打了胜仗的公鸡。“我周墨从丁班倒数爬到甲班第十八，从甲班第十八爬到乡试第一百零三名。我王猛兄弟从县学倒数第一爬到乡试八十七名。我承宗哥从县学第三爬到乡试六十五名。我思齐兄弟从乙班二十五爬到乡试三十二名。我陈默兄弟从甲班十几名爬到乡试二十八名。我泓哥——乡试第一！解元！”他越说越激动，声音越来越大，“我们六个人，全中了！”
周围有人开始鼓掌。越来越多的人鼓掌。有人喊：“好！”有人喊：“了不起！”有人喊：“北方人的骄傲！”周墨站在掌声里，光着一只脚，衣服歪歪扭扭的，头发乱糟糟的，但腰板挺得比谁都直。
刘泓站在他旁边，看着那五个人。王猛在笑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刘承宗也在笑，嘴角翘着，比平时高。李思齐没哭，但眼眶红了。陈默没哭，但嘴唇抿得很紧。周墨又哭又笑，表情扭曲得很。这五个人，从不同的地方来，走不同的路，今天站在同一个地方。他想起六年前，第一次走进府学的时候。那时候他一个人，谁也不认识。现在，他身边多了五个人。这五个人，是他的兄弟。
他笑了笑，转身看着贡院的大门。门开着，里面空荡荡的，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吹着走。他想起九天前，他走进去的时候，心里没底。现在他走出来，心里有底了。不是因为他考了第一，是因为他知道，不管结果如何，他都不会是一个人。
周墨在旁边喊：“走！吃饭去！我请客！今天吃三天三夜！”李思齐说：“你昨天不是说吃三天三夜吗？今天怎么又吃？”周墨说：“昨天是庆祝考完。今天是庆祝中举。不一样！”王猛说：“你昨天不是吃了一顿吗？今天又吃？”周墨理直气壮：“昨天是战略储备。今天是正式庆祝。不一样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