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自大明帝国东南方的消息如雪片般飞向京师。
驿站的快马日夜兼程,驿卒们来不及擦去满脸风尘,便将一封封火漆封印的加急文书送入紫禁城,呈递到司礼监,再由太监们小心翼翼地送到崇祯的御案之上。
红色的火漆印记在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,一份份奏报详细的汇报帝国的东南的进展,地方税赋的征集,转运司收购的粮食,与佛郎机和红毛夷的通信,一份份汇报汇总出一个结论——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。
崇祯站在乾清宫的雕花窗前,双手负在身后,目光越过重重宫墙,望向东南方向。初春的京城乍暖还寒,天边的云层低低地压着,仿佛一场春雨即将降临。
他知道,在那遥远的福建海域,那支载满了希望与变革的远航舰队正停泊在港口,船帆收起,船身在潮水中轻轻摇晃。水手们检查着索具,工匠们修补着船体,将领们反复推演着航线。所有人都在等待——等待季风转向、稳定的那一刻。
等待东南季风渐起,取代了冬日的西北风。那时海面波涛汹涌却方向稳定,正是从福建北上天津的最佳时机。到时,战船便将扬帆启航,顺风破浪,十余日便可抵达天津外海。
到那时,这支舰队带回的一切,就是他手中扭转局势的杀手锏。
但在此之前,北方还有许多准备工作亟待完成。崇祯收回目光,转身看向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和图纸。自己有很多涉及火器、筑城、冶炼的技术革新,每一项都关系重大,需要工部最优秀、最可靠的人才来完成。
他思忖再三,对身旁的王承恩说:
传旨,宣工部尚书徐光启、工部左侍郎孙元化、工部右侍郎毕懋康,即刻觐见。
遵旨。王承恩躬身退下,脚步匆匆。
不到半个时辰,三人便联袂而至。
徐光启年逾花甲,须发斑白如霜,但精神矍铄,一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。他身着正一品的蟒袍,腰系玉带,步履虽然略显迟缓,却仍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。这位朝中着名的西学大家,早年从利玛窦处学习了西方的天文、历法、几何知识,后来又与传教士汤若望、邓玉函等人深交,从西方典籍中汲取知识。他尤其对西洋设计的火器推崇备至,认为这些火器,能成为大明抵御外敌的利器。
孙元化和毕懋康刚刚被崇祯提拔为工部侍郎不久,成为了徐光启身边的左膀右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