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日后的清晨,京城宣武门内大街上人头攒动。
一家崭新的粮店开张了,门楣上大明粮业四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。店面宽敞气派,足有三间门面,青砖碧瓦,朱漆大门,门口还摆着两只石狮子,比寻常粮店气派得多。更引人注目的是门口贴着的大红告示,上书粮价清单。
快看!这粮价怎么这么便宜?
一个挑着扁担的汉子停下脚步,凑近了看那告示,眼睛瞪得溜圆。
白米一石,只要一两八钱银子?这比东城李记粮行便宜了足足二成啊!
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迅速在京城的街头巷尾传开。不到半个时辰,大明粮业门前就挤满了前来买粮的百姓。有挑着箩筐的小贩,有推着独轮车的脚夫,有拎着布袋的主妇,还有专门来探听虚实的掌柜。
掌柜的,来二石白米!
这粳米成色如何?能不能先看看货?
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,却始终面带笑容,耐心应对。然而当顾客掏出碎银子准备付账时,伙计却摆了摆手,指向店内墙上的另一张告示:
诸位乡亲,本店只收银币。银币可到隔壁工商银号兑换,童叟无欺!
什么?只收银币?这是什么规矩?
银币是什么东西?我们手里都是碎银子啊!
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疑惑的声音。有人不满地嘟囔着,有人则好奇地打量起隔壁那家同样崭新的店铺。
那店铺门楣上写着工商银号四个大字,同样是朱漆大门,但门口站着两个身穿官服的差役,腰间佩刀,神情肃穆。店门两侧各贴着一张黄榜,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兑换章程。
一个精明的商贩走上前去,仔细端详那黄榜。
这银号,竟是朝廷开的?
新铸的银币,每枚重半两,可用足成色的银锭一比一兑换?
成色不足的碎银需要收取损耗后兑换？
听到这话,人群开始骚动起来。有人将信将疑,有人跃跃欲试,也有人依然犹豫不决。
朝廷开的银号,应该不会骗咱们老百姓吧?
可这银币是个什么模样?成色真的足吗?
管他呢,反正粮价便宜了二成,就算这里换了银币,隔壁就能花掉,又不会亏!
终于,有个胆大的老汉第一个走进了工商银号。
银号内部装修得简洁大方,正中摆着一排柜台,柜台后坐着几个账房先生,面前摆着算盘和账本。柜台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,写着信义为本四个大字。最引人注目的是柜台后的墙上,镶嵌着一块巨大的木板,上面钉着密密麻麻的告示,详细说明了兑换规则和银币的使用方法。
老汉走到柜台前,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打开后露出几块碎银。
这位大爷,要兑换银币?柜台后的账房先生笑容可掬地问道。
是、是啊。你们这银币,真的是朝廷铸造的?
大爷请放心,这是朝廷新铸的银币,每一枚都是工部监制。账房先生说着,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银币,递给老汉,您先看看。
老汉接过银币,翻来覆去地端详。
这银币铸造精美，正面是栩栩如生的银龙，背面写着崇祯通宝，又有半两的字样。
这成色看着确实不错啊。老汉用指甲在银币边缘轻轻刮了刮,又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,这做工也精细,比那些粗糙的碎银强多了。
那是自然,这可是朝廷专门设立的铸币司铸造的,用的都是最好的工匠。账房先生自豪地说,而且大爷您看,这银币大小一致,重量统一,用起来多方便。不像碎银子,还得每次都要称重,万一成色不足,还容易吃亏。
老汉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,便点了点头:那行,我这里有五两银子,都换成银币吧。
账房先生接过碎银,先用戥子仔细称重,又用试银石检验成色,然后拨动算盘,噼里啪啦一阵响。
大爷,您这五两碎银,成色一般，折足银四两五钱,可以兑换九枚银币,您看可对?
行行行,没问题。
账房先生从柜台下取出一个木盒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银币。他数出九枚,用一块蓝布包好,双手递给老汉。
大爷,您点点数。这银币朝廷信用担保,在京城各处都能用,粮店、煤铺、布庄、茶楼,无不认可。
老汉接过银币,掂了掂份量,满意地笑了:好好好,这东西确实方便。
他转身走出银号,街上的百姓立刻围了上来。
老张头,怎么样?换了没有?
换了换了!你们看,这就是银币!老汉得意地展示着手中的银币,成色足得很,做工也精细,比碎银强多了!
众人纷纷凑上来观看,有人接过银币仔细端详,有人用手指弹了弹,听那清脆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