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新建蜈蚣船(1 / 2)

当袁可立、黄得功等人登上旗舰时,崇祯并没有在甲板上,也没有下船上岸,而是在艉楼的舱室中接见他们。这是旗舰上最宽敞的房间,平时是提督孙国桢的起居室,此刻已经被临时布置成了御用舱室。

房间虽然是船上最大的,但毕竟是在船上,空间有限。此刻舱内已经挤满了人——随崇祯从京城来的有祖大寿、曹变蛟、王嘉胤、茅元仪、孙元化、方正化,水师的有孙国桢、李魁奇和刘香佬——郑芝龙和许心素留在京城与西洋人谈判。十几个人站在狭小的舱室里,显得有些拥挤,连转身都不太方便。

袁可立、黄得功、周遇吉在舱外候着,等舱内的小太监通报后,才被引了进去。

一进舱门,他们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崇祯。年轻的天子此刻已经换下了铠甲,穿着一身常服,神态从容,但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三人立即跪地叩首:臣等叩见陛下!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!声音洪亮而恭敬。

诸位爱卿请起。崇祯的声音温和而有力,带着一丝笑意,袁师辛苦了,赐座。

崇祯对袁可立极为尊重。这位老臣曾经在登莱辅助熊廷弼、孙承宗,为辽东防务立下大功。虽然后来因为党争而辞官,但崇祯登基后第一时间就把他召了回来,委以重任。

小太监连忙搬来一张椅子,放在袁可立身边。由于舱室狭小,其他将领都只能站着,但大家都没有怨言——袁可立的年纪、资历、功劳,都够资格坐下。

袁可立坐下后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担忧,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:陛下,不知陛下亲率水师,御驾亲临登州,所为何事?

他的语气恭敬,但也透着一丝焦虑。皇帝御驾亲征,这可不是小事。更何况是坐船渡海而来,一路上的凶险难以想象。若是有个闪失,那可是天崩地裂的大事!

但他隐隐察觉,皇上对此次出征必定早有筹划,而且筹划得极为周密。从皇上之前安排勇卫营到登州训练,让自己建造蜈蚣船,到现在出现在登州,这一切绝不是一时兴起,而是蓄谋已久的布局。

崇祯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微微一笑,示意祖大寿开口。

祖大寿会意,上前一步,声音洪亮地说道:诸位将军,臣奉旨向各位说明此次出征的详细计划。

他顿了顿,环视一圈,才继续说道:陛下此次亲征,目标有二:第一,支援东江镇毛文龙部,运送粮草、火药、军械;第二,在皮岛对岸的铁山半岛筑城,建立坚固的堡垒,作为东江军的依仗。

袁可立、黄得功、周遇吉第一次听到这个完整的计划,都十分震惊。

黄得功和周遇吉虽然知道勇卫营要出海作战,但具体要做什么,上面一直没有明说,没想到竟然目标是要横渡大海到朝鲜去。

黄得功是个直性子,憋不住话,高声说道:陛下,原来您让我们勇卫营提前来登州训练,是为了这个啊!末将这一个多月,海水都不知道喝了多少斤!天天在船上练,练登船,练下船,晕船吐得我天昏地暗,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了。兄弟们都骂我,说我吃饱了撑的,好好的陆地不待,非要去海上受罪。现在好了,如今终于要真刀真枪地干了!末将早就憋着一股劲,恨不得立刻冲到建虏面前,跟他们大战三百回合!

说完,他还挥了挥拳头,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。

勇卫营在登州驻扎了一个多月,五千步兵、一千骑兵,天天进行海上作战训练。登船、下船、在颠簸的船上列阵、在晕船的情况下还能战斗……这些平时在陆地上轻而易举的事情,到了船上就变得困难重重。

最开始的时候,别说打仗了,一上船就有一大半人吐得起不来。黄得功只能狠下心来,强迫他们反复训练。吐了就吐,吐完接着练!现在总算是有了效果,大部分士兵已经能适应海上的颠簸了。

周遇吉也点头说:陛下,末将的骑兵也练了一个多月。虽然战马上船还是有些不适应,但现在已经好多了。只要能登陆,骑兵就能发挥威力!

袁可立则在心中暗暗叹服。东江镇的建立本就有他的一份功劳,当年他力主支持毛文龙在辽东后方开辟战场,牵制建虏。虽然后来因为党争被罢官,但他一直关注着东江镇的情况。

他深知东江镇的重要性,也深知东江镇目前的困境——缺粮、缺钱、缺武器,战斗力羸弱,根本无法对建虏造成真正的威胁。

而皇上不仅看出了东江镇目前的问题,更大手笔地支援东江镇,运送粮草军械,还要筑城建立桥头堡,这份魄力和眼光,实在令人钦佩。

尤其是在朝鲜筑城这一招,更是神来之笔!有了坚城作为依托,东江镇就有了真正的根据地,不再是无根之萍。虽然他还不知道那种叫的城池是什么样式,但他相信皇上的眼光。

就在众人以为计划已经说完,开始盘算着如何执行时,崇祯突然开口,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:

朕并不只是想要简单地筑城防守!

他顿了顿,目光如炬,扫视在场的每一个人:朕更要主动出击!趁着建虏主力在西边与蒙古鏖战,东侧兵力空虚,正是我们的良机!朕要给建虏狠狠一击,以振大明军威!朕决心,突袭鸭绿江边的建虏镇江堡。

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众将大惊,面面相觑。

原本他们知晓的计划,是在水师掩护下守住鸭绿江,并在皮岛对岸的铁山半岛筑城,这已经是相当大胆的战略了。

而现在,皇上竟然还要主动出击?要打镇江堡?

祖大寿、黄得功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将,脸上都露出了忧虑之色。他们太了解后金八旗的战力了——那些披着重甲的铁骑,冲锋起来如同潮水般势不可挡;那些悍不畏死的步兵,近战时凶猛异常。萨尔浒一战,明军几万大军被打得溃不成军;浑河之战,明军精锐全军覆没;广宁之战,熊廷弼苦心经营的防线一朝崩溃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