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江堡内的激战刚刚结束,镇江堡外的战斗却才要拉开序幕。
镇江堡外西北方向的山头上,一道道狼烟冲天而起,黑烟在晨风中翻滚,直冲云霄。那是后金斥候在拼命报警示警。
早有后金侦骑快马加鞭,顺着蜿蜒的驿道狂奔,向后方营地飞驰报警。与镇江堡互为犄角相呼应的,还有一千五百镶红旗骑兵精锐,驻扎在后方百里外的凤凰堡。一旦得到示警,他们就会立即出动,以骑兵日行百里的速度飞驰驰援。
凤凰堡的镶红旗牛录额真博克多,正在营中巡视。突然听到急促的马蹄声,一名浑身是汗、满脸焦急的侦骑从马上翻身下来,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地汇报:不好了!明军大举进攻镇江堡,水陆并进,兵力众多!镇江堡被团团围困,局势万分危急!
博克多眉头一皱,大步上前,一把揪住侦骑的衣领:说清楚!来了多少明军?什么来路?
回禀主子,至少数千明军!他们从海上来,战船遮天蔽日!陆上也有大队人马,火炮无数!镇江堡守军点起狼烟求援,小的这才拼死赶来报信!
博克多松开手,脸色阴沉。毛文龙的东江军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实力了?以往这些毛军不过是些只会偷袭骚扰的胆小鼠辈,躲在海岛上龟缩不出,顶多派些小股部队上岸抢掠一番便逃。何时敢主动进攻我大金的坚固堡垒?敢围攻驻守着八旗精兵的镇江堡?
他心中虽然疑惑,但军情紧急,容不得多想。他当即厉声喝令:集合!全军出动!
营中号角长鸣,鼓声擂动。手下马甲精兵迅速集结,披甲上马。不到一炷香时间,一千多骑兵便已列队完毕,旗帜招展,杀气腾腾。
博克多跨上自己的黑色战马,抽出腰间的弯刀,刀锋在阳光下寒光闪烁。他高举弯刀,大喝一声:出发!救援镇江堡!
镶红旗骑兵潮水般涌出凤凰堡城门,向南方镇江堡方向飞驰而去。马蹄如雷,扬起漫天尘土,遮天蔽日。
此时正值春暖花开的季节,辽东大地已经从寒冬中苏醒。驿道从辽东半岛连绵起伏的山地中蜿蜒穿过,像一条土黄色的巨龙盘旋在群山之间。
驿道两侧都是茂密的山林,经过一冬的沉寂,树木已经吐出新绿,绿意盎然,生机勃勃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,山风吹过,树叶沙沙作响,空气中飘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。偶尔有山鸟在林间啼鸣,声音清脆悦耳。
然而这份宁静祥和,即将被打破。
凤凰堡与镇江堡相距百里,后金军飞马奔驰。战马在驿道上疾驰,马蹄踏在泥土路上扬起阵阵尘土。到了下午申时,已经路程过半,穿行在一片密林深处。
一百余后金骑兵作为先锋,在蜿蜒的驿道上奔驰,急着向镇江堡支援而去。他们催动战马,丝毫不敢耽搁,马鞭不停抽打,战马喘着粗气,汗水浸湿了马身。
突然!
密林深处射出无数箭矢,如同暴雨倾盆!箭矢破空的呼啸声刺耳尖锐,遮天蔽日般射向驿道上的后金骑兵。
紧接着,火铳爆豆般的炸响声接连不断响起,硝烟从林中升腾而起。东江军士兵早已在此设下埋伏,躲在密林的灌木和大树后,此刻一齐开火!
后金骑兵先锋猝不及防,纷纷中箭中弹。有的被箭矢射中咽喉,惨叫一声从马背上栽倒;有的被火铳弹丸击中胸口,鲜血喷涌,翻身落马。战马也有多匹中箭,凄厉嘶鸣着倒地,将骑手摔出老远。一时间,驿道上人仰马翻,伤亡惨重,血流成河。
密林中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,回荡在山谷之间。东江军将士从树林、草丛、山坡后一齐冲出,如潮水般涌向驿道,手持刀枪向惊魂未定的后金骑兵杀去。
金军先锋骑兵损失惨重,剩余的骑兵慌忙应战,已经损失惨重。东江军将士士气大振,仿佛胜券在握!
然而,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
牛录额真博克多远远跟在大部队后方,保持着谨慎的距离。当他看到前锋先头部队中伏,反而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冷笑,嘴角微微上扬。
与东江军交手多次,他早已摸清了对方的套路——这些毛军最擅长的就是设伏偷袭,从来不敢正面硬碰硬。因此他故意以那些奴隶兵为先锋探路,就是为了引诱东江军的埋伏现身。
现在螳螂终于露出了真身,该他这只黄雀出手了!
那些死去的先锋都是一些低贱的奴隶兵,他根本不放在心上,死多少都无所谓,只要能消耗明军的箭矢火药,引出伏兵位置,就是值得的。
他号令一声,声音洪亮:镶红旗勇士!随我杀!
一千多镶红旗精锐马甲催动战马,如同钢铁洪流般向前杀去,地面都在马蹄下震颤。他们队形整齐,训练有素,弯弓搭箭,准备收割敌人的性命。马蹄声如雷霆轰鸣,震得林中鸟兽四散奔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