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赶紧下令:撤!快撤!回凤凰堡!
后金军不敢再战,掉转马头向北方奔逃,一路上丢盔弃甲,狼狈不堪。有的骑手身上插着箭矢,鲜血直流,却不敢停下;有的战马一瘸一拐,显然腿部受伤,但仍然咬牙坚持奔跑。
等逃出十几里,确认明军没有追来,博克多才敢停下清点人数。这一清点,心都凉了半截——原本一千五百精锐,如今只剩六百多骑,损失了过半!而且剩下的人马几乎个个带伤,有的轻伤,有的重伤,战马也有不少受伤的。
他看着这些残兵败将,心中悲愤交加。这些都是他多年训练出来的精锐啊!每一个马甲的培养都要花费大量时间和资源,如今一战损失过半,何以向上面交代?
他们灰头土脸,伤兵呻吟,士气低落,一路逃回凤凰堡。
明军这边,战场清理完毕后,开始集结整军。
王嘉胤率领近两千骑兵为前锋,茅元仪率领五千装备精良的火器兵为主力,沈世魁率领五千东江军步兵断后,浩浩荡荡,沿着驿道直扑凤凰堡而去。
队伍绵延数里,旌旗招展,在风中猎猎作响,刀枪如林,在阳光下寒光闪烁。战马嘶鸣,脚步铿锵,气势如虹,如同一条钢铁巨龙在大地上蜿蜒前进。
一日后,暮色苍茫时分,大军已经抵达凤凰堡外。落日的余晖将天边染成血红色,给整个战场蒙上了一层肃杀的气氛。
明军在堡外列阵,队形整齐,旗帜如云,黑压压望不到边际。十几门威远炮、将军炮被推出,炮口对准了凤凰堡的城门和城墙,随时准备发起强攻。炮手们检查着火炮,装填着火药,一切准备就绪。
火铳兵列成方阵,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城墙;弓箭手弯弓搭箭,蓄势待发;刀盾兵举着大盾,准备冲锋;长枪兵手持长枪,如同钢铁森林。
此时凤凰堡内,算上仓皇逃回的败兵和留守的奴兵,总共只剩两千残兵败将。博克多站在城头,望着城外那支浩浩荡荡、遮天蔽日的明军,脸色铁青。
那些黑洞洞的炮口,整齐的军阵,鲜明的旗帜,无不昭示着明军此次是有备而来,志在必得。
他知道,凭借手中这点残兵败将,根本无法守住凤凰堡。镇江堡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,那里有一千五百精锐尚且全军覆没,何况自己现在兵力更少,士气低落,根本守不住。
更何况,明军手中还有那些火炮!只需几轮轰击,大门说不定都会崩塌,到时候就是瓮中捉鳖,一个也跑不掉。
博克多咬了咬牙,做出了决断:撤!弃城!向沈京方向撤退,保存实力!
镶红旗剩余的骑兵听到命令,二话不说,立即收拾细软,跨上战马,趁着夜色从北门逃出凤凰堡,向沈京方向狂奔而去。他们深知明军火力凶猛,再不走就来不及了。
不少奴兵看准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,趁着混乱局面,金军士兵无暇顾及他们,纷纷逃入周围的密林山野之中。他们脱下后金的服饰,丢掉兵器,转而奔向明军方向。
天刚蒙蒙亮,就有数十名奴兵来到明军阵前,远远地跪在地上,高喊:我们是被抓来的!我们愿意投降!我们是大明百姓!
有的举着白布,有的磕头如捣蒜,生怕明军不信,一箭射死他们。
明军哨兵将他们带到营中,经过盘问,确认他们确实是被后金掳掠的汉人或者朝鲜人,便将他们收编,发放粮食,安置在后方。
第二天黎明,明军兵不血刃,一举攻破凤凰堡。
城门大开,明军大队人马开进城中。凤凰堡内空空荡荡,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和伤重无法逃走的奴兵,全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,等待发落。
茅元仪下令妥善安置这些投降的奴兵和百姓,发放粮食,安抚人心。同时派人清点城中物资,收缴兵器盔甲,将凤凰堡纳入明军控制。
至此,镇江堡、凤凰堡两座辽东要地,全部落入明军之手。
东江军士气大振,欢声雷动,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。这是多年来对后金作战取得的最大胜利!将士们奔走相告,有的抱头痛哭,有的仰天长啸,发泄着这些年憋在心中的屈辱和愤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