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岁眉头一皱。
上一回在太白酒楼,她跟在她二哥叶鸿翊身边,岁岁亲眼瞧见叶瑶瑶往叶鸿翊身上蹭了蹭,然后就有什么东西从叶鸿翊身上飘了出来,进了她的身体。
后来岁岁才看明白,那是一道金光。代表人的福运,或者说是功德。
同时,还有一丝秽气从叶瑶瑶身上渡到了叶鸿翊那里。
那时候,岁岁就觉得奇怪。
金光是好东西,谁有金光谁走运,秽气是坏东西,谁沾秽气谁倒霉。
正常人都是自己身上的金光自己留着,哪有把别人的金光往自己身上吸的?更奇怪的是,叶瑶瑶身上的秽气被她自己的金光压着。
岁岁眨了眨眼,又眨了眨眼。
叶瑶瑶身上的秽气,比上回浓烈了许多。那些秽气像一团雾,把她裹得严严实实,而她身上原本的那点金光,已经被压得几乎看不见了。
这不对。
岁岁皱起眉头。
凡人身上的金光和秽气,按理说是此消彼长的。
可再怎么样,也不至于几天的工夫就变化这么大。
叶瑶瑶才多大?五岁。一个五岁的孩子,能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,让秽气积累得这么重?
金光这东西,又不是糖豆,吸进去就完了。凡人的福运是跟着命数走的,你把这人的金光吸走了,这人往后就该倒霉了。
叶瑶瑶一个小姑娘,哪来那么大本事,能从别人身上抢夺金光?
岁岁想得入神,没注意到自己一直盯着叶瑶瑶看。
叶瑶瑶却注意到了。
她原本就盯着岁岁,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。
这会儿见岁岁也看她,她不但不躲,反倒把下巴抬得更高了些,眼睛微微眯起。
那表情,岁岁认得。
挑衅。
赤裸裸的挑衅。
可岁岁不明白,她跟自己有什么仇什么怨?
岁岁想不通,干脆不想了。
她收回目光,继续吃云片糕。
赵露诗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说家里给她新做了衣裳,说祖母答应秋天带她去庄子上看枫叶,说她哥哥前几天淘气爬树摔了下来,被父亲好一顿打。
岁岁一边听一边点头,余光却忍不住又往那边瞟了一眼。
叶瑶瑶还站在那里,还在盯着她。
那眼神让岁岁有点不舒服。
岁岁往赵露诗那边靠了靠,借着赵露诗的半个身子挡住那道视线。
可她心里还在想那团秽气。
岁岁在食神座下待了几百年,虽说学艺不精,只学会了吃,可好歹也是在天上混过的。
她见过不少下界的凡人,各有各的气运,金光秽气她也见多了。
可从没见过这样的。
别人的秽气再重,也总有股味儿。
可叶瑶瑶身上的秽气,没有味。
一点都没有。
干干净净,清清爽爽,像什么都没沾上似的。
这就更不对了。
岁岁想,要是秽气没味儿,那还算秽气吗?她不知道。师父没教过,她在天上也没见过这样的。
也许是下界凡人和天上不一样?
岁岁摇摇头,把这个念头晃出去。
不一样才怪。
她附身在岁岁身上好几个月了,见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,每个人身上的秽气都有味儿。
唯独叶瑶瑶,一点味儿都没有。
这不对劲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