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球,东亚对超自然对策局地下研究所,主信息服务器机房。
这里本应是整座研究所的“大脑”与“记忆”核心,无数条粗大的光纤缆线如同银色与蓝色的血管,连接着一排排整齐矗立、散发着低沉嗡鸣的高性能服务器机柜。
空气循环系统维持着恒定的低温,确保这些精密设备能够全速运转,处理着从战术分析到能源调控、从数据库检索到通讯中继的海量信息。
然而此刻,这片本应井然有序的科技圣地,却呈现出一片诡异的狼藉。
柔和的白色工作灯早已熄灭,只有机柜上密密麻麻的指示灯在疯狂闪烁着毫无规律的、令人心悸的红绿乱光。
空气中弥漫着过载电子元件的焦糊味,以及一种更难以形容的、仿佛无数种噪音被压缩后泄漏出来的、低频的“信息嗡鸣”。
那些粗大的光纤缆线不再规整,许多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扯断、扭曲,断口处不是整齐的切面,而是如同被某种力量“溶解”或“污染”后留下的、色彩斑斓的、微微蠕动着的胶质化端口,不断滴落着暗色的、粘稠的数据液滴,在地面积聚成一滩滩散发着微光的污渍。
服务器机柜的外壳上,爬满了如同活体电路板纹路般的、不断变幻的暗色流光,那些流光时而凝聚成意义不明的符号,时而扭曲成嘶吼的怪物轮廓,时而干脆就是一片纯粹的、令人头晕目眩的视觉噪点。
机柜内部,隐约传来硬盘疯狂读写、散热风扇狂啸到撕裂、以及某种更深处、仿佛金属在哀鸣的怪异声响。
整间服务器机房,已经不再是一个“房间”,更像是一个被某种无形瘟疫重度感染、正在发生恐怖异变的巨大“器官”。
这里是电子奇美拉扩散开来的、最深层的“感染巢穴”之一,研究所大半系统的沦陷与混乱,其信息源头皆在于此。
就在这片象征着秩序彻底崩溃、数据陷入疯狂深渊的景象中央,服务器阵列的阴影里,悄无声息地,多了一个“身影”。
他背对着可能存在的任何观察视角(如果有的话),静静地站立在那里。
身形颀长,穿着一身与周围高科技环境格格不入的、款式有些复古的深黑色长款风衣,衣摆在无风的机房内微微拂动。
他微微仰着头,似乎正在“打量”着这片狼藉的服务器丛林,看着那些被污染、扭曲的缆线与机柜,看着空气中弥漫的、肉眼几乎可见的混乱数据流。
没有惊讶,没有愤怒,也没有通常闯入者会有的警惕。
那身影只是静静地看了几秒,然后,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、几乎微不可闻的、带着浓浓无奈和“我就知道会这样”意味的叹息。
“唉……”
叹息声很轻,却奇异地穿透了机房内各种混乱的噪音,清晰地回荡在冰冷的空气中,带着一种与现场惨状完全不符的、近乎事不关己的平淡。
他摇了摇头,风衣的领子随着动作动了动。然后,他抬起了一只右手。
那只手从风衣袖口中伸出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,看起来与常人无异。
他没有结印,没有念咒,甚至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。只是那么随意地,对着前方虚空,轻轻一“点”。
指尖所触之处,空气似乎极其轻微地荡漾开一圈透明的、水波般的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