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送的感觉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。
没有剧烈的眩晕,没有空间的撕扯感,甚至没有通常灵子转移时那种短暂的、仿佛穿透薄膜的阻滞。
只有一片柔和却略显苍白的白光包裹周身,仿佛乘坐一部平稳下降的电梯,几秒钟后,脚下便传来了坚实土地的触感。
光芒散去。
野希、野辰锋、未来、任行意,以及藤丸立香和玛修,六人出现在了一片相对平缓的小山丘上。
山丘上覆盖着柔软的、在阳光下呈现健康绿色的短草,几块形状自然的石头散落其间,空气清新,带着植物和泥土的气息,温度宜人。
最让他们意外的是身上的装束。
不知何时,他们入睡时穿着的便服,已被替换成了一身合体的、哑光黑色的连体制服。
制服设计简洁,没有任何标志,材质富有弹性,既不影响活动,又似乎具备不错的防护性,关节和要害部位有略微加厚的处理。
藤丸立香和玛修也穿着他们迦勒底标准的御主服和战斗服,与平日无异。
“传送……成功了?”
藤丸立香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,又环顾四周。
太顺利了,顺利得反常。
以往进入任何特异点,或多或少都会遭遇空间扰动、魔力乱流或者通讯干扰,但这次,简直像回家一样顺畅。
“通讯正常。”
玛修立刻检查手腕上的设备,盾牌依旧紧握在手,“与迦勒底的链接稳定,没有受到任何干扰。
达·芬奇亲,能听到吗?”
“听得非常清楚,玛修,立香。”
达·芬奇亲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,清晰得就像在管制室里对话,“灵子转移坐标稳定,你们已成功着陆。
但是……”
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和凝重,“示巴的观测结果……发生了剧烈变化。
就在你们进入后的瞬间,那个特异点的性质……改变了。
不,应该说,它‘恢复’了本来的形态。”
“变化?恢复?什么意思?”
藤丸立香立马追问。
“之前我们观测到的,是一个被强大壁障包裹、内部无法探知的‘特异点’。”
达·芬奇快速解释,“但现在,壁障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……一个完整、稳定,但却极度异常的‘世界侧面’。
它的时空结构、物理常数、文明痕迹……全部指向一个结论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语气沉重地吐出那个令人心悸的词汇:
“这是一个异闻带(Lostbelt)。”
“异闻带?!”
藤丸立香和玛修同时惊呼,脸色骤变。
经历了数个异闻带的他们,太清楚这个词意味着什么——被剪定的、不应存在的人类史分支,覆盖在泛人类史上的“白纸化”毒疮,每一个都意味着惨烈的战斗和一个可能性的彻底湮灭。
“可是……怎么会?!”
戈尔德鲁夫所长的声音插了进来,带着难以置信,“之前的观测完全没有异闻带的特征!
它就像是凭空出现的!
而且它的‘空想树’反应……混乱!
扭曲!
根本无法定位!
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!”
迦勒底管制室瞬间被更深的焦虑笼罩。
一个性质不明、突然转化、而且可能极其危险的异闻带,远比一个普通的特异点或者异闻带要棘手得多。
山丘上,野希等人虽然对“异闻带”的具体含义不如藤丸立香他们了解深刻,但从两人骤变的脸色和迦勒底通讯中传来的紧张气氛,也能感受到事态的严重升级。
“异闻带……我记得你们之前提过,是很糟糕的东西。”
未来看向藤丸立香。
“嗯,”藤丸立香点了点头,脸色严峻,“意味着这里的历史走向与我们的泛人类史截然不同,并且发展到了足以威胁泛人类史存续的程度。
我们必须调查清楚这个异闻带的‘核心’,找到并切除它的‘空想树’,才能将其剪定。”
“也就是说,探索和战斗不可避免了。”
任行意冷静地总结,她活动了一下穿着黑色制服的手腕,适应着这身陌生的装备。
体内的力量依旧感应微弱,但至少身体感觉轻盈有力。
“先别管那么多了,”野辰锋倒是心大,他指了指周围,“来都来了,总得先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吧?这草地,这石头,这天空……看起来挺正常的啊?”
他抬头望天。
天空,是清澈的蔚蓝色,几缕白云悠然地飘荡着,阳光明媚而不灼热。
一切都正常得……过分了。
正是这份“正常”,让所有人都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违和感。
在理应扭曲的异闻带里,如此祥和宁静的郊野风光,反而像是精心布置的背景板。
“修复组,尝试进行初步环境扫描和地图构建。”
达·芬奇的声音传来,努力维持着专业的镇定。
众人开始观察四周。
他们所在的小山丘视野开阔。
向一侧望去,是连绵起伏的、覆盖着绿色植被的平缓山脉,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,与更远处隐约可见的、更加高耸的深色山脉轮廓相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