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量炉微弱的光芒在岩石的缝隙间摇曳,映照着众人凝重的脸。
杨紫铭关于“世界毁灭是唯一合理选择”的平静宣言所带来的震撼余波尚未完全平息,但现实的问题已迫在眉睫——他们被困在了这片看似无边无际的诡异草原。
藤丸立香打破了沉默,问出了当前最实际的问题:“杨警官,如果我们想离开这片草原,继续前进,甚至……设法接近那座塔,我们该怎么做?
这里看起来根本没有边界,方向也似乎失去了意义。”
杨紫铭背靠着冰冷的岩石,双手抱胸,目光投向照明光芒之外的深沉黑暗,仿佛能穿透夜幕看到草原的“本质”。
“离开这里?”
她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里没什么暖意,“没那么容易。
这片草原,还有之前遇到人熊的那片荒原,以及其他类似的‘区域’,都不是自然形成的景象。
它们是‘规则’的显化,是被‘固定’下来的异常空间片段。
想要打破它,离开它,只有一个办法——”
她顿了顿,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。
“——消灭维持这片区域存在的‘核心’。
对这片草原来说,核心就是那个跟着人熊一起冒出来的、让人头疼的大家伙——洪山·熊之王。”
“熊之王?”
野辰锋挑眉,“听起来像是那些人熊的头儿?”
“可以这么理解,但本质完全不同。”
杨紫铭纠正道,“人熊是怨念与黑暗仪式催生的怪物,虽然麻烦,但层次不高。
洪山·熊之王……是另一种东西。
它是‘大地’与‘蛮荒’的魔性化身,诞生于特定的地脉节点与古老信仰的扭曲回响。
如果说人熊是污水里滋生的蛆虫,那熊之王就是一座活着的、充满恶意的肉山。
不除掉它,它就会源源不断地从地脉中汲取力量,维持这片草原的‘存在’,将我们困死在这里。”
她似乎想起了什么,眉头微蹙,露出些许困惑:“说来也怪。
这家伙,按道理,应该也被木介那小子彻底‘处理’掉了才对。
我当年看过部分事后报告,记录得很清楚,连其存在的地脉源头都被他用某种方法‘抚平’了。
按理说,应该和那些人熊一样,连存在的痕迹都不会留下。
可现在,它不仅回来了,还变得更麻烦……”
杨紫铭的目光变得有些幽深,仿佛在回忆战斗中的细节。
“而且,回来的……好像不完全是‘它’。”
她沉吟道,“我上次远远观察过,也间接交过手(虽然是跑路)。
它的力量、体型、那种纯粹的蛮荒压迫感,确实是熊之王没错。
但总觉得……少了点什么。
像是只有庞大的‘肉体’和本能的‘力量’被重新塑造了出来,而某些更本质的、属于‘魔’的狡诈、灵性,或者说是‘灵魂’层面的东西,并不完整。
像个……空有蛮力的傀儡。”
“傀儡?” 卫宫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。
“只是感觉。”
杨紫铭摇摇头,没有深入,或者说也不知道该怎么深入,“这个鬼地方,什么怪事都有可能。”
“那么这个洪山·熊之王,具体是什么样的存在?它的力量特点是什么?”
任行意立刻进入战术分析状态,这是她的职业习惯。
杨紫铭看了她一眼,又扫过跃跃欲试的野辰锋和眼神坚定的藤丸立香等人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我建议你们,不要有现在就去和它决战的念头。”
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,“那是在找死。”
看到几人脸上露出的不服或疑惑,杨紫铭抬起手,做了个“打住”的手势。
“听着,我刚才跟你们讲我们世界历史的时候,提到过一点——在神秘回归后的短短不到一百年里,地球上‘神秘’的活跃度和能级,达到了一个完全超出之前所有历史和理论极限的顶峰,对吧?”
众人点头。
“洪山·熊之王,就是诞生在那个顶峰时期的怪物。”
杨紫铭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它不是远古遗留的魔物复苏,也不是慢慢修炼而成的精怪。
它是那个疯狂时代,地脉、人心、混乱规则与某种扭曲信仰在短时间内剧烈反应、催生出来的‘魔’。
它一诞生,就天然携带着那个顶峰时期的部分‘特质’——极高的神秘抗性、对物理和能量攻击的强大耐性,以及……与脚下大地近乎同化的、近乎无穷的恢复力和力量源泉。”
她指了指脚下:“在这片被它固化的草原上,它几乎就是‘大地’本身一部分的延伸。
你们以为之前那些人熊为什么杀不完?
不仅仅是因为数量,更因为这片土地在给它‘供能’。”
“木介能打赢它,一方面是因为木介他自己……嗯,强得根本不像那个时代该有的人。”
杨紫铭说这话时,语气复杂,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实,“另一方面,在那个怪物遍地、强者林立的顶峰时期,洪山·熊之王的战力,确实排不上最顶尖的那一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