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把他挖出来。”
江沉的声音传过来,“只要是人,就有痕迹。”
自行车停在了京大巍峨的校门口。
正是上学的高峰期,来来往往的学生不少。
江沉这辆自行车配上他那身气派的中山装,本身就够扎眼。再加上后座上跳下来个气质出众的林知夏,瞬间引来了一片侧目。
“去吧。”江沉单脚支地,把书包递给她,“晚上我来接你。”
林知夏接过书包并没有急着走。
当着来往同学的面,她上前一步伸手替江沉理了理并没有乱的衣领。
“江师傅,好好干。”她眼底含笑,声音清亮,“那是汉代的漆器,别让人看扁了咱们的手艺。”
江沉勾唇一笑,眼底尽是宠溺:“遵命,江太太。”
目送林知夏走进校门,直到那个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拐角,江沉才收回目光。
他调转车头并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向着京大后面那条僻静的街道骑去。
那里有一栋红砖小楼,挂着“历史系室”的牌子。
江沉把车停在楼下锁好。
他拍了拍胸口的兜,那里揣着两样东西。
一样是齐教授亲自签发的“特聘技术顾问”聘书。
另一样是那张黑白照片。
门口的保卫科干事是个眼尖的,见江沉气度不凡没敢怠慢,只看了眼聘书就立刻放行,还殷勤地指了路。
“二楼左拐最里面那间。”
江沉拾级而上。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偶尔传来的翻书声。
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论声。
“这绝对不行!这件漆木耳杯的木胎已经严重脱水炭化,稍微一点外力就能让它粉碎!用传统的拆解法根本就是毁坏文物!”一个年轻的声音焦急地喊道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里面的机关卡死了,如果不拆开怎么修复内胆?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反驳,“难道就让它这么烂下去?”
“所以我说了,得请专家!得请真正懂古代榫卯的高手!”
“高手?京城里哪还有这种高手?以前宫造办的那批老师傅早就没了!”
江沉站在门口,抬手敲了敲门。
“笃,笃,笃。”
屋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。
门开了,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老教授探出头来,一脸的不耐烦:“谁啊?不知道我们在开会吗?”
江沉神色平静,从兜里掏出那张红头聘书展开。
“江沉。”
他淡淡开口,目光越过老教授的肩膀,落在台上那个漆器上。
“我是来修这个耳杯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