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和尚眼力不错。本尊之魔，乃万魔之源，岂是那些后天堕落的污秽之物可比？”
金蝉子微微蹙眉：
“即便如此，魔终究是魔，代表毁灭与混乱。施主拥有如此跟脚，何必行此破坏之事，徒增业障？”
“业障？”
林道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，嗤笑一声，
“大和尚，你口口声声众生平等，慈悲为怀。那我问你，这浮屠天域之下，镇压了多少所谓的‘邪魔外道’？其中可有被冤枉者？尔等以度化之名，行镇压之实，强行扭转他人意志，这便是慈悲？”
金蝉子神色不变：
“降妖伏魔，护佑苍生，乃我佛门职责。被镇压者，皆有其取死之道，或业力深重，或危害世间。”
“好一个取死之道！”
林道眼神讥讽，
“判断标准由你佛门而定，生杀予夺之权亦在你手。这与那恃强凌弱的魔头有何区别？不过是披了一层光鲜的外衣罢了。”
他目光扫过下方那万千庙宇，梵音缭绕的祥和景象，声音带着一丝冷意：
“尔等在此享受香火供奉，诵经念佛，追求超脱。可曾真正踏足凡尘，体会众生之苦？可曾以无上法力，普降甘霖，解救饥荒？可曾以金刚怒目，扫清世间真正的不平？”
“怕是更多时候，是关起门来，自顾自地念着阿弥陀佛，等着信徒将贡品送上吧？所谓的度化，不过是让世人变得顺从，变得麻木，变得……更容易被尔等掌控罢了！”
这一连串的质问，如同利剑，直指佛门某些潜在的矛盾与虚伪之处。
金蝉子那古井无波的心境，此刻竟泛起了丝丝涟漪！
他九世轮回，积累功德，自问心向大道，普度众生，但此刻被林道如此尖锐地质问，一些他平日未曾深思，或者说被宏大教义所掩盖的细节，不由自主地浮上心头。
是啊，佛门力量庞大，但真正用于直接改善底层众生疾苦的，又有多少？
更多的，似乎是在维护佛门的超然地位，以及……争夺信仰与资源？
看到金蝉子眼中一闪而过的迷茫与动摇，林道知道目的已达到。
他并非要度化这和尚，只是单纯看不惯这所谓的“圣地”做派，给他添点堵罢了。
“道不同，不相为谋。”
林道收敛魔气，转身便欲离去，留下最后一句，
“大和尚，好好想想吧。你们的佛，是高高在上的泥塑木雕，还是真正存在于众生疾苦之中的微光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身形已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魔气，瞬间融入虚空，消失得无影无踪，连金蝉子都未能捕捉到其离去轨迹。
金蝉子独立虚空，望着林道消失的方向，久久不语。
他脑后的三世轮回光轮微微闪烁，显示出其内心并不平静。
“纯粹的魔……直指本心的质问……”
他低声喃喃，清澈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深深的思索，
“我佛慈悲，究竟该如何行？灵山之路，是否真的……毫无瑕疵？”
林道这一次随性的紫霄天之行，不仅试出了佛门顶尖强者的实力，更是在这位九世圣僧的心中，种下了一颗质疑的种子。
而已经远离浮屠天域的林道，感受着身后那片佛光缭绕的星域，嘴角勾起一抹邪魅而愉悦的弧度。
“给这些整天把慈悲挂在嘴边的秃驴添点堵，感觉……还不错。”